雨沿着落地窗条纹般往下滑，像是老宅记忆里被冲刷的痕迹。走廊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，脚步声被布面地毯吸进去了，只剩下她呼吸的节奏和雨拍窗的单调。

沈清妍的手指还带着外面冷空气的刺痛，她把湿发背到耳后，指尖摸到扣在大门边的钥匙。钥匙在掌心里有点暖。她停了一下，听见书房里有抽纸的声音，一种女人的习惯性小动作，细碎，却明确。

门虚掩着，灯光从缝隙里撒出，像一条不愿被打扰的细缝。她没有敲门，只把门推开了一条缝，眼睛习惯性地先搜寻环境，然后才觉察到声音停止了。

顾霆寒坐在办公桌后，西装脱了一颗钮扣，领口有一点凌乱。他的手里翻着一封信，眉头并没有紧，那是一种已经见惯了麻烦的平静。风从窗边带进来纸的味道和一点未干的雨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低而短，每个字都像扔进深井里。没有迎接，也没有探问。只是一个陈述。

沈清妍站在门口，沉默了三拍。她的声音慢慢出来，像是从胸口翻起的一层薄雾，“你在收信？”她没有把问句压高，语气干净，带着不想被打搅的礼貌。

顾霆寒抬眼，眼里有光，像掠过水面的刀锋。他把信合上，指节白了一点。“嗯。公司。”他说完，把信扔进桌边的垃圾桶，动作简单得像日常。

房间的空气突然稠起来。沈清妍的手无意识地滑到桌沿，触到了一块绣着名字的手帕，丝线绷得有点紧。她抽出手帕，鼻尖捕到一股淡淡的粉香——不是她用的香水，那香味里有奶粉的尾调，温柔得让人错愕。

她慢慢把手帕摊开，手心开始有汗。手帕的角落里，夹着一张折旧的小纸片，纸边被反复折叠成一个硬角。她的指甲抠开纸片，里面滑出一张小孩子的涂鸦：两个人，笑着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——“爸爸，回来”。

这四个字像冰渣子掉进热汤。沈清妍觉得胸口被敲了一下，疼得真实。她的唇动了动，想把话咽回去，呼吸却提前把声线带出来，“这是谁的字？”

顾霆寒的脸没有表情，但目光变了，像被轻轻触动的弦。他放下椅子，身子直了，动作恢复成一种别样的克制。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更轻，像是在承认一件不能辩驳的事实。

她想起那些晚归的味道——餐厅多了一副碗筷，鞋架上多出一双小小的布鞋；想起他手机里一个常年未删的照片，锁屏却始终换成公司的图标。以前这些细碎她可以当成错觉。今天不行。真相像灯泡，被突然打开。

沈清妍把纸片折回去，动作很轻。雨声像针扎。她的声音变得平淡而锐利，“你从来不说。”每个字都削成边。

顾霆寒靠近一步，距离拉短，桌上的茶杯发出微微颤音。灯光照在他的侧脸，五官像被刀刻好。没有拥抱，没有责备，他伸手把那张画放回手帕，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里一阵抽痛。“我不说，是因为我怕你走得更快。”他说。

门外楼梯上传来孩子的脚步声，轻而短，像节拍错位。两人同时一震。顾霆寒的肩膀僵了一下。沈清妍握着那张画，指尖的温度在纸上留下微痕。她看着前方，看着他，看着那条通往未知的楼道。

她突然笑了，笑得没有声音。笑里有怒，有惊，有种被自己揪开的伤口的疼。他看着她，眼里有一种快要凌乱的坚定。“你要走？”他问，语气变得很简单，像在问天气。

她把纸片贴在胸口，像贴在旧伤处。外面的雨停下了，窗外的世界突然安静。沈清妍没有回答。只有她的手紧了又松，像是在衡量重量。屋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，两个影子重合了一点儿，又慢慢分开。

更多有关放荡豪门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