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后方的灯还亮着，像没睡的眼。空气里有胶水和汗的嗅味，灰尘在光柱里慢慢落下。两个化妆镜对着墙，霓虹灯把镜框的边缘切成硬线。刘亦菲坐在镜前，手里转着一条旧丝带，指尖背着微凉的光。

她的动作几乎不带声音。拇指轻掐，丝带在指间翻出一道褶子。唇边有一丝笑，但眼睛没有笑。她把头偏向窗外的暗色，像在按某个隐写的开关，平静里藏着一条线索。

刘诗诗蹲在地上，检查着弹力绳的扣子。她的语速短促，像剪过的布：“别怕麻烦，哪个环松了我就换哪个。别靠感觉，靠目测。”她把工具箱放在两人中间，声音干脆，有种不容辩驳的重量。

“你总是这样，”刘亦菲抬了下眼，声音软糯，像洗过的布，“说话像数点子，连心都被节拍分好了。”她的色调不是责怪，像在做注解。

“我数点子是为了别数人命。”刘诗诗停下，把一个铆钉摆正，手指有把准星的习惯，“别把舞台当信任。我相信绳子。我不相信运气。”

这时，舞台监督走进来，眉眼粗糙像被舞台粉刷过多次。他递给刘诗诗一截绳端，手指指着上面的白色断纤：“今晚这段比平常粗细差一点。是仓库那批的最后几根。厂里说改版式了，但没来得及全部替换。”

刘诗诗盯着那截绳端，手按住它，像按住什么不能说的名字。她的脸瞬间变了。短句跳出来：“要是不行，我就把她拉回来。”刘亦菲的眼角一动，就像轻敲杯沿，声音低而清：“我知道。”

一个小细节像刀子扎进观众席：在镜子的一角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里两个孩子并排坐在秋千上，刘亦菲的头靠在刘诗诗肩上。照片背后用铅笔写着四个字——别怕高。刘亦菲指尖落在字上，指甲压出一条白痕，像旧伤复苏。

她们都看着那张照片，时间缩得只剩呼吸。刘诗诗低声笑了，笑里藏着疲惫和倔强：“你连小时候的承诺都记得得比现在可靠。”刘亦菲抬手，把一根细小的布带别在耳后。那布带的边角有缝补的痕迹，像她一直在补自己的勇气。

后台的喇叭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，机械又冷。两个影子站到暗口，灯光像要把她们剥离。刘诗诗的手覆在刘亦菲的肩上，指节用力，但声音轻：“上去，就像小时候一起推秋千，推到天亮。”

刘亦菲微笑，伸手在口袋里摸出一枚旧别针，别在丝带上。她的手指停在那儿，像是把话别在骨头上。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暗口，落在看台上那盏孤零的应援灯上。她低声说了句：“如果我掉下去，你先走吧。”

话音很轻，却把空气撕出一条线。刘诗诗的眼里闪过一瞬的不服软，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握紧的手掌再收紧一厘米。后台的人数声里，主持人喊出最后一个数字——一。灯光猛地亮起，两个身影被抽成剪影，像要从地面撕裂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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