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304
排名2125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56
人气热度
我好纯 投了1张月票
你可有可无 投了1张月票
姑娘做我对象可好 投了1张月票
薄雾像旧纸,在河面上揉成褶子。渡口的木桩湿着黑光,缆绳摩挲出咯吱声,像人在床上翻身。沈行站在靠岸的短板上,手里紧攥着一只用油布包着的锡盒,指关节白了又红。晨风把河的腥味吹进鼻孔,他嗅到了过去。
船夫阿阮坐在舵后,两条粗糙的胳膊像磨坏的桨柄,声音低短:"上船吧,别站那儿冻成杆子。"他说话总像砍柴,字字重落。沈行没有答,脚沿着湿木板跳上船,脚趾碰到一块潮湿的蘑菇,留下一小圈泥印。
船舱里还有一个孩子,年纪不大,肩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衣,发梢有干黄的河泥。她抬头看他,目光像水面里的石子,简单而认真的问:"这是你的吗?"语气没波澜,像早就听惯了世界的弯曲。
沈行把锡盒往怀里捧了捧,像抱着一块烫手的铁。手掌在布上压出汗印,布缝里钻出陈旧的香粉味。他低声道:"是。去西堤。"话里有个音节紧了又松,像被某根看不见的弦拉扯。
舟过水声沉而有节。桨落水,水撕开一道静默。阿阮用脚挑了挑船沿,望着两岸低矮的坟头,嘴里像嚼着烟草:"第九考,是去拿名分,还是去埋了过去?"他的话像石子,砸在沈行心窝上。
沈行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把锡盒摆在胳膊上,抬手拭了拭颈侧的汗,动作慢而刻意。岸边的草尖上粘着露水,几只小蛾在灯下颤着翅膀,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窥探成人的事情。
阿阮的声音小了,像恶习的回声:"人活着,总有些欠账。你考九次,也许是想把账算清。"他顿了顿,又往前拨了两下桨,刮出一串细碎的水花。
沈行终于把盒子解开。铁铛声在薄雾里清脆,像开了个老式收音机的盖子。布扒开,第一眼是褪色的线迹,一块小布偶,布偶的眼睛一只缺了线,一只还瞪着;下面露出一张皱得发暗的纸,纸角塞着一撮浅色发丝。沈行的手微颤,指尖触到那撮发丝,像碰到一段结成死结的旧誓言。
纸上字不多,字迹歪斜,像被泪水搅过:"沈行,别走太远——孩子埋在西堤,别带别人回来。"字里没有颤抖的求饶,只有这句。看见那三个字时,沈行的视线像被拴住,他听见心里有东西掉进了深水,激出一圈长长的波纹。
孩子低着头,手指在外衣上画圈,像是在数着什么:"我爷爷说,人死了,风会把名字带走。"她把手伸过来,指尖碰了碰那撮发丝,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枯叶。阿阮朝前看了一眼,眼角有湿光,但他只是把舵更紧了一点,短声道:"别让风把你也带了。"话说完,他又像没说过。
河水在舷侧偷听,舷板上沾着的泥巴和血迹在晨光下蜷缩成斑点。沈行把纸再叠好,压在布偶下面,像把一根针插回伤口。他的声音出来时很小,很远:"我以为考试能补回那些空白。"他说这话时,连自己都听出虚空。
阿阮笑了,笑里有早已烧尽的火星:"补?补贴的不是考试,是时间。你背着这玩意去第九考,时间会把你考成什么样?"他停了一下,桨又落下,舱里只剩水咬木的声音。
船靠岸时,西堤上立着两块新土。风里带着泥的苦味。沈行蹲下,手指在土面上划过,触到一片塑料的车轮,指纹立刻淡了。他想把名字刻上去,说一句:"我回来了。"话到嘴边,纸条在油布里还在等答复。河风把这三个字拉长,像一条断着的线,最后只剩下:"别回——"
更多有关浮荡九考TXT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