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外细碎地敲着玻璃，像是催促又像是不肯停的旧事。灯光温得像刚煮开的茶，浅黄里有一点油烟味。林祁把手心搭在杯沿，指节微白，手背的细毛贴着杯壁的凉意。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对面那张木桌，木纹里有一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像是被谁用指甲划开的答案。

陈博坐得笔直，袖口干净，声音平静而准确：“你也该明白，午夜福利视频今天不是来回忆的。说清楚，便好。”他说“说清楚”的时候，舌尖轻轻顶了顶下牙，看起来像是在调整一件外套的褶皱。

陈昊把椅子往后一靠，靠脚轻轻碰了桌腿一下，发出沙哑的响声。他嘴里衔着一股烟味，话来得又快又粗：“别绕弯子，林祁。你这几年到底是哪个人的？”他的话不算细腻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耐烦的重量，像硬币落在木板上。

林祁的手指在杯沿画圈，画出一圈又一圈的水印。她没有立刻回答。眼角有一丝动静，像是被雨吹起的窗帘，短暂而隐秘。她想起多年前那件薄毛衣的口袋里折着的一张小纸条，上面是他笔迹斜斜的“等我”。她把那张纸反过来，边角已磨得透明。

陈博沉了一口气，声音换了温度，低但很清晰：“那是你给我的承诺？”他的话里没有怒意，只有测量和距离，好像在用尺子量一段被压过的心迹。陈博说话总带着一种不逼迫的坚持，像学者讲述事实，连呼吸都带着逻辑的节奏。

陈昊哼了一声，举手把桌上的烟灰推到一边，灰尘散成小岛：“承诺？你们都在讲承诺，好像那是什么重量级的东西。人会变，东西会碎，承诺也会错位。”他每一句都像是在往桌上放一块石头，故意看你承不承得住。

林祁终于抬头，雨在她睫毛上缩成小小的透明珠。她说得很慢，像是从冰水里捞出话来：“那张纸是在我走后才找到的，口袋里还有只纸巾，写着一个名字，不是你的。”她的声音软，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在空气里。陈博眸光一滞；陈昊的拳头在桌下攥了又松。

沉默像沉重的布帘盖下来。窗外街灯被雨朦了一层，光线拖得长长的，映在陈博的脸上，侧影硬朗却有不合时宜的柔软。他看着林祁，眼里有一种被误读的清醒：“所以，你错把承诺交给了——”他停住，语气变得像刀子一样冷：“给了别人？”

陈昊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夹着刺耳的裂响：“别人？你说的是我吧？你把‘等我’的字条塞进了我的口袋，丢在我那套衬衫里，然后……”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，手掌里多了一张皱巴的纸，纸的边缘有一抹咖啡色。林祁的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整个人僵在那儿。

纸被放在桌上，像一记钝重的敲击。上面确实有她的字：林祁。下面那行小字被折成了两个角，字迹颤抖着写着一个时间。陈博的手指沿着纸的边缘滑过，像是在读证据。他的嘴角没有动，但音节低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：“你以为承诺可以随便放错口袋，便不会有回声？”

林祁的眼泪贴着眼眶，又匆匆收回来，她把头摇得很慢：“我以为我在对的人面前把话说了。”声音越走越薄，最后像被绳子勒住。雨声立刻变大，像有人在屋顶上挥动着一张大布。

陈昊把纸折回去，动作粗糙但没有生气。他把它贴在胸口，然后抬头，眼里没有笑也没有怒，只有一件东西的冷静：“你把承诺给了错误的人。”他说这句话时，仿佛在宣告一个判决，又像点燃了一根火柴。火苗跳了起来，照亮三个人的脸。

陈博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响声。他走到窗边，把手贴在玻璃上，雨点在他的指缝间溅开，像被拒绝的字句：“错许，不只是你的一个字眼，它会像债一样回来找人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转身看向林祁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：“你愿意继续等吗？”

林祁的手在纸上颤了一下，最后在那张被折叠过的名字上落下手指，像在给过去盖章。她没有立刻答话，屋里只剩下雨和三颗心的回声。她抬起脸，那里面有光，也有晴天后空气里特有的凉意：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得很真。窗外，雨停了，街上湿光一片，像没人愿意把这场错许扫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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