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敲在窗台上，像有人不停地用指甲刮着旧木头。厨房的灯黄得有些油腻，台面上一杯凉了的茶冒着薄薄的蒸气。阿峰站在水槽边，袖口染着灰，手背有几处新的青紫。他的指节还残留着肥皂的味道，像一道粗糙的签名。

门被推开，门缝里挤进半把冷风和街上的霓虹。小夏脱下鞋，鞋底还挂着雨丝，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细小的塑料袋，动作被缩成一团，像冬天里缩着的猫。她看见阿峰，嘴角颤了一下，像是要吐出什么又咽回去。

“又这么晚，”阿峰把茶杯放回桌上，声音像磨刀，“晾裤子的时间都不记得了？”

小夏没有回声。她把塑料袋放在台上，袋子里有几张折得乱七八糟的单据和一张印着黑白模糊图像的薄纸。纸边被折得生硬，像被人反复翻看又尝试掩藏。

阿峰眼神一滞，手指不自觉伸过去，碰到那张纸。纸上是一个圆形的灰块，像两颗小石子紧挨在一起。阿峰的嘴里冒出两个字，粗糙但不可避免：“什么？”

小夏的声音像掉进铁桶中，“哥……我错了。”话里没有任何期待，只有空气塌陷的声音。“我想过了很多遍。我以为不告诉你会好一点。”手指在塑料袋边缘磨来磨去，像在按一个老旧的开关。

阿峰放下纸，动作不高，但桌上的瓷杯震得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的语速像扳手，短而硬：“告诉我什么？别绕弯子。”

小夏抬头，眼睛里湿成了湖。“我怀过孩子。”她说得很慢，像把刀片从布里抽出来。厨房的灯像在那句话上抽了下露出更冷的亮光。阿峰嘴里攥了下，“你怀的谁的？”

“不是你的。”她先说，声音急促，“不是你的，我——是我自己做的决定。哥，你别冲我发火，我知道你会说，负担不起，会丢了工作……”她的话像断线的珠子，掉得又急又散。

阿峰忽然笑了一声，笑里没有快乐，只有冰。“自己做决定？小夏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你跑去医院，花了钱，吃了药，自己熬着，还怕我知道？”他伸手抓住桌角，指节又白了。

小夏的肩颤了。她把手伸向口袋，掏出一张收据，纸上写着医院的名字和一串数字，那是阿峰上个月放在抽屉里他发票钱包里的一张备用现金单号。她把那张收据放在他面前，指尖在收据边缘发颤，“我用了你的钱，哥。我拿了你的救急钱。”

阿峰的视线像被子弹切了一道弧，脸色一滞。他的手抖了一下，杯里的茶晃出一个小小的波纹。屋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雨从屋檐滑落的声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道：“你知道那钱是留给爸的药的。”

小夏的眼泪滑下来，带着说不清的热。她抬头，眼里有光有痛，“我知道。我知道我不该。我本来想留着，可是我害怕你会说不，害怕孩子会成午夜福利视频的负担。我想……我想先把它解决掉，再说。”她的声音像被火烫过，词句里夹着疲惫。

阿峰闭上眼，手背用力按住眉间，像要把痛捏灭。他吐出一口气，声音低得像夜水流过井。“你以为你保护了我？”他抬头，看着她，眼神突然变得空旷，“你知道最刺的人不是钱，是你不告诉我那一刻，我连劝你一秒都没有。”

小夏的嘴唇颤抖，像要说些什么，最后一句却只剩下一字，“对不起。”屋里的灯在那句道歉之后像被熄了一半，雨声变成针戳在两人之间的细线。

阿峰长出一口气，伸手去拿那张模糊的黑白图。他的手指轻抚过纸面，指尖带着血似的暖意，像触到了一段无法复原的过去。他把纸折好，放进塑料袋，又折进自己的掌心里，掌心像有东西被压碎。

门外的楼道里有人上楼的脚步声，沉重，渐近。阿峰站起身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但更冷：“你出去，站到门外去。午夜福利视频需要谈。”小夏点了点头，脚步轻得像早点离开的叶子。门关上时，门缝里挤出一条白光，照在塑料袋上，那张黑白图像边缘发出微弱的反光，像一把小刀，沿着两人的影子划开。

更多有关哥我错了别妹妹了我再也不敢惹你生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