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顺着屋檐落，打在大堂青砖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灯笼的火苗随着风微微摇晃，光影在墙上拉伸又收拢，像有人在房间里慢慢把心掏出来晃一晃。赵箐薇站在门外，裙摆湿了边，袖口带着泥点。她没有马上进来，只抬手理了理额前的一缕见湿的发，指节白得像是要掐断了似的。

守门的老卫士见她站久了，嗓门像磨坏了的刀片，先开口：“小姐，开门了，快去禀见。”他的字句没有修饰，像踢着土的话，直接落在地板上，发出回音。

门开了，堂内暖气带着淡淡药草的气味。赵老爷坐在高背椅上，身形并不像从前那样挺直，额头的纹路深成沟。目光没有先看她，桌上摊着一纸文书，笔尖还挂着未干的墨。赵箐薇跨进去时，脚步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旧物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：“回来了。”

赵老爷抬头，眼里有些恍惚，像盯着别人的脸看。他先吞了一口唾沫，声音瘦了：“你回来得晚。你母亲......不在了。”话还没说完，旁边的夫人——秦氏，已经把话接过去，语气不容置疑，像是把刀刃磨得细了再抛出来。

秦氏站得笔直，衣袖的褶子比她话语更锋利。她冷冷看了箐薇一眼，像尺子量人，鼻音里带着城南的口音：“这赵府是家规在前，你知规矩的。若要名分，要有匹配的身份和嫁妆。今日已定——”她抬手，示意有随从把一份文书推到桌上，“把这份‘放弃书’签了，便是了断。”

话像断裂的纸带。箐薇的手在胸前抚了抚，一直攥着的绣带滑到掌心——那是她母亲临终时叮嘱她收好的东西。她没有立刻接文书。她的声音干净，一点冷漠，一点不急不躁：“赵老爷，你知道这字是假的。”

话音落，屋里静了三息。一个粗壮的管家咳了一声，声音带着北方人的口音，直接而厚：“当年那夜，院子里换了婴儿，谁也没看清。老爷不想翻旧账，午夜福利视频也就......”他不说完，目光往下看，像是被雨湿过的布，垂着。

那一句“换了婴儿”在堂内炸开。箐薇的手指用力，绣带上的针线扎进掌心，细密的一疼从指尖刮到心口。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有血珠慢慢在白绸上渗开，像字慢慢写成。赵老爷的脸色先是一白，又转为慌乱，像被谁掐住喉咙。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洞里传来：“你不该......我当年……”

秦氏笑了，笑声像雨打屋檐，“箐薇，赵府的名分，不是你手里这条绸带能决定的。你是被换来的孩子，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张家谱上。今日签字，便算了。”她的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木头。

箐薇把绣带折成一小团，攥在手里。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里她的侧脸像刀锋。她抬头，声音很安静，像在念一件旧账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便换个方式在这个府里活。”她把绣带摔到桌上，绣线被震得散开，血点在白绸上铺成小小的地图。

她转身要走。门口，老卫士叫住她，声音哽咽又粗糙：“小姐——别走，这外面风大，雨夜不安全。”箐薇的脚停在门槛上，没有回头。外面的雨拍在门扇上，像在为什么鼓掌。她的背影安静，肩膀像是把整个赵府的名字扛在背上，却一点也不屈。她出声，只有一句话，短得像刀割纯粹：“我不会走远。”

更多有关赵府嫡女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