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316
排名2089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07
人气热度
抱只野猫 投了1张月票
久伴她身久暖他心 投了1张月票
萧瑟寒风 投了1张月票
雨像有节奏地往屋檐上敲,声音密而冷。单婉儿的衣襟全部湿了,绣花鞋在泥水里留下浅浅的弧。她停在牌坊下,手指在镂花木栏上来回扫过,那栏上的灰被她指节带出一道细亮的光,像是某种证据被擦亮。
门里有人站着——不是迎客的管家,也不是曾经那张熟悉的笑脸,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,眉眼里带着刀口的人。他一手撑着油纸伞,伞檐滴下的水滴打在石板上,溅起小小的声音。眉宇沉得像一块冷石,唇角有一条浅浅的切痕。
“单小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像把刀沿着骨头刮。每个字都被摩擦得极干净。说话时,他没有完全把伞举正,伞下肩膀的水沿着青袍的线条往下一串。
婉儿没有退。她的唇干到发白,眼眶却没有泪光。她缓缓抬手,袖口抹过鼻梁,动作像把什么旧事从脸上拭去。“陆宸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名字,声音里有一种算账一般的平静。
门旁的仆卒嗓音粗,东倒西歪地笑了笑,“小姐,今日风大,莫要逞强,回去换衣裳。”他的话像棉布,磨不出棱角。
陆宸看了那人一眼,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张账单,于是把目光收回,落在婉儿手里的那个小匣上。匣子是黑漆,边角有被指甲抓过的痕迹。她抱得很紧,像抱着一把被岁月磨光的刀。
“那是我家传物。”婉儿说,语气缓慢,但每个词里都藏着硬度。她把匣子轻轻放到门槛上,指节留下水渍。
陆宸的手指在伞柄上转了几下,终于伸过去,不动声色地扳开了匣扣。木香被湿气唤醒,钻出一股淡淡的霉味。里面是一只小小的草鞋,鞋面缝着已经褪色的丝线。草鞋的鞋尖卷起,像一个早已停止生长的叶尖。
婉儿的喉咙缩了一下。那是弟弟小时候用的,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——她指甲沿着莲花的边缘划过,听到细微的裂缝声,像是锁被翻开的声音。
陆宸没有动声色。他放下草鞋,指尖掠过绣花,停在鞋底。雨水把鞋底的泥洗开,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红。不是鲜红,像是干了的老血,暗暗地,几乎与木色融为一体。婉儿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带走的?”她的声音细了,但每个字都像在摔开沉默的铁门。
陆宸半迈一步,伞把在掌心里冰冷得像一截石头,“三年前。你走得晚了。”他说完,视线从草鞋上移到她的脸,停留得比必要的时间长一点点,像是在读一张旧账。
婉儿的手指颤了。她记得那年秋天,弟弟蹲在门槛下,手里握着那只草鞋,笑着要追一只被风吹走的布鸠。她记得自己跑过去踢掉鞋子,笑声里带着不愿分离的紧张。那些记忆像糊在齿缝里的砂,越擦越痛。
“你们把他......”她的话被雨收回。
陆宸把草鞋放回匣里,合上盖,手指轻敲几下,敲出来的不是节奏,是判决。“午夜福利视频带走了答案,不是人。”他说。伞下的眼神像是把话割成两半,留下一半在鼻间。
一个仆卒突然笑得粗野,“要不是小姐家走得急,谁敢说不是闹市上的惯匪?”他话里有油腔滑调,但嘴角的湿线出卖了紧张。
婉儿没有看他。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陆宸,像要从他脸上拽出一个名字来。雨声加重,屋檐下的檐牙上积着黑色的水珠,顺着折成尖的瓦缝坠落,断在石板上,散出一圈冷冷的波。
“如果你知道答案,留下它。”婉儿的声音忽然又浅又急,像失衡的弦。“不要再用孩子的东西敲打我。”
陆宸微微侧头,左眉下一处旧疤随着动作隆起,皱成一道细缝。“单婉儿,”他说,“我要的是更大的东西。你要的,也许比这匣子里能装的多得多。走,进来一趟。如果你还想知道真相,就别站在雨里把自己淋成证据。”
婉儿抬眼,看见门内一盏烛火被风撩动,火焰像个急促的心跳。她的左手悄然伸进怀里,指尖触到一个折叠的信封,里面有她母亲的笔迹、还有一行小字:若天不公,便由婉儿覆雨翻云。信纸凉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没有回答。她把信分量般地放回怀里,脚下一沉,像是在试探自己还能走多远。雨把她的脸洗成没有颜色的陶瓷。门开了,里面的人影像被掀起的书页,露出一张桌和几把椅,那桌上放着一张地图,地图上有几个被叠了角的红印。
门边的灯泡忽地一阵闪烁,然后彻底熄灭,屋内陷进一片更深的黑。陆宸把伞一合,用一个几乎像邀请的姿势示意。“进来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低得几乎听不到。婉儿跨进门槛的瞬间,脚底像是踩在了某个等待已久的陷阱。门在她身后合上,重得像是一块终章的石板。
更多有关覆雨翻云之逐滟曲单婉儿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