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亮着一盏老式白炽灯，灯丝不稳，吐出黄得像旧账本的光。窗外细雨像针，打在窗棂上，敲出浅浅的节拍。桌面上摊着几张打印纸，边角被汗湿得卷起来，空气里有茶水和泥土挤在一起的味道。

刘书记把一叠材料推到中间，手势熟练得像开戏一样：“按照上头精神，推进‘大团结’，资源整合。大家要站在村章体利益上考虑问题，不能钻个人空子。”他的声音平稳，像讲报告，句尾总是故意放慢，像是在等待掌声。

老卢一听，眼圈立刻红了，声音粗得像磨过砂纸：“站在章体利益？俺家祖坟就是那块。你们说合并，先把坟迁了，谁来给俺说句话？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，指甲里的泥巴透出颜色，动作里带着地里的泥腥。

韩老师把镜架往上推了推，话多而缓，像写长注脚：“午夜福利视频要综合考虑产业布局、后续补偿，还有历史遗留问题。不能冲动，得有方案，有时间表……”他总喜欢把句子拉长，像在用语法把情绪圈住。

赵莲一直安静。她坐在角落，手里攥着一张褶皱的照片，拇指在边上来回摩挲。屋里的光照在她手背上，见骨的地方泛着青。等了许久，她把照片放到灯光下，声音低得像刨木屑的声响：“这是我弟。他在承建那条临时路时掉进了机械里，死了。承包方说赔，书记说后续解决。现在呢？”

桌上陷入短暂的寂静。刘书记的喉结轻动，眼神飘去又回位，“这是重大事故，午夜福利视频也很重视，正在核查，程序需要——”他把“核查”“程序”两个词说了三遍，像把自己圈进条款里。

老卢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响：“核查？他死了三个月了，棺材还没安放好。你们把赔偿款放抽屉里当烟灰，昨夜我去看那抽屉，灰都压实了！”话里夹着淤青似的愤怒，像旧伤被人用盐擦了一遍。

韩老师尝试拦截，话音里带着学识圈的温度，“法律程序，证据链——午夜福利视频不能先入为主——”他的话被赵莲一把打断，她站了起来，声音冷得像冬水：“证据？这张是工资单，这个是工地日报，都是他们签的。赔偿金确实有过一笔转账记录——转给了谁，你们心里清楚。”她把一张小条子推到刘书记面前，手指无意识地发白。

灯光下，刘书记看着那张小条，指尖颤了两下。他的笑薄得像被风吹散的纸，正想找借口。窗外雨声突然一声紧一声，像有人在门外敲号。房间里的空气被挤成了窄巷，谁也不敢先呼吸。

赵莲弯腰，从桌底抽出一只旧木梳，指节有老茧，梳碴上有她弟弟小时候的头发。她把梳子放在材料堆上，用力踏了一下，声音像砍在木板上：“你们说的‘大团结’，先把我弟还回来。”她的目光像栏栅一样盯着刘书记。不等答话，她转身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，侧脸在灯下冷得透明，“明早八点，葬礼就在你办公室门前。”门砰的一声关上，锁声像是把房间里的所有条款都钉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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