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只剩半截月亮,斜在破瓦上,碎影像刀口。风从缺了棱角的门缝里挤进来,带着潮土和血腥的混合味道。萧薰儿站在石阶上,脚下的一只竹屐断了,绵软的布带还缠着脚踝,步子抖得像被什么东西牵着线。她的手指紧攥着一枚黑玉坠,关节发白,像要把坠子掐碎。
院内的火盆里只剩余烬,映出两个来人影子。先到的是个粗壮的男人,肩上披着油腻的披风,鼻梁上还有一道新缝的刀痕。他走路像拖着一袋煤,声音总带回音,"薰儿,别玩这套了,回去说两句好话,没人要你折腾。"
萧薰儿侧过头,月光割在她的嘴唇上。她说得慢,像在盘算每一个音节的利刃,"好话?你数数,看还有谁配得上说。"
粗壮男人的笑不自然,像被东西卡住:"别逞强了。你以为你是哪吒?你不过是一根被人丢掉的棍子,薰儿。棍子就该趁早改造——"
那句话像冰针刺进了萧薰儿肋下。她的肩膀微动,像抑制着一声抽泣。她没有回击,手里的玉坠突然晃动,发出细碎的颤音。声音很小,却在寂静里拉出一条长长的裂口。
从门后走出第三个人,年纪比粗壮男人大些,眼底有细密的血丝,声音里带着书卷的余温:"薰儿,你若放弃,这一切都算白费。人心能复原。午夜福利视频可以从头来过。"他的话像摆满秤砣的盘子,慢慢放下,又不肯离去。
萧薰儿的眸子一瞬定死。她抬起手,把坠子贴到胸口,一字一句:"你们所谓的'从头来过',那年把我推下井的人,现在还在你们的宴席上笑。你们说的'复原'是把我缝回原位,让别人继续踩我。"
粗壮男人的脸色先是变得僵硬,随后丑恶地扭成一团,"你在胡说。那是意外。谁也不想——"话还没完,被书生截断,他的手像是习惯性地抄起了袖子,声音冷下来:"意外还是安排,记录里有名字。你若要证据,自己去翻。"
萧薰儿的呼吸忽然短促,像被人用绳子勒住。她的眼底出现一个画面:破井边一个小小的身影,泥水溅起,旁人笑着把她踢开——那声音不是记忆,是刀。她把坠子猛地扯开,黑玉裂出一道细缝,里面露出一缕发丝,发色与她记忆里那个名字相同。她的嘴角收紧,像合上了一页书。
她把发丝放在掌心,轻声,没哽咽也没命令:"你们可以继续把我当做祭品,带着笑脸走上高座。但有一件事,你们永远不会修复——我记得每一张笑脸的纹路。"
风停了半拍,火光像听见了决心。粗壮男人的手发抖,书生低下头,好像在算计哪怕一丝逃路。萧薰儿松开掌心,发丝在月光里像一根针,刺进地面。她的声音又薄又冷,"明日拂晓,我在这院子里等第一个说过那句话的人。带着你的笑,来见我。"
她转身的时候,布带在夜色里擦出一条白线。身影离去的瞬间,坠子掉在石阶上,碎裂成两半;那枚破碎的黑玉里,有东西闪了一下,像是泪,又像是刀口的光。风里带着一点闻不出名字的咸,撞在每个人耳膜上:不再是恳求,而是宣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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