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细，像有人在窗玻璃上反复擦拭。厨房的灯是昏黄的，水壶里冒着细碎的蒸气。林南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指尖还有面粉的白，像没洗去的过去。她没有抬头，手在茶叶盒上停了一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原位。

门被推开，鞋声带着雨水，粗糙，收不住的。顾言站在门口，衣角挂着半片湿，呼吸里有冷冷的烟。他没有问候，目光先落到那只有缺口的蓝色杯子上，像是在寻找一处熟悉的标记。

“回来干什么？”林南的声音很平，像放下了一件东西。她把最后一片茶叶按进杯底，动作有节奏，一点也不慌。

顾言把伞靠在门后，手指顫了下，像是被什么针到。“来拿东西。”短句。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停顿。说完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旧围巾，围巾的边缘已经磨薄。

林南认出那条围巾，心口里一阵热，像被刀尖丝丝划过。她想收回手，想把围巾抓紧不让他走，但声音先出来的是，“拿吧。”像是先把自己掏空了。

顾言坐在桌边，围巾摊开，翻出一个小纸包，包得简陋，纸角擦了水渍。他没有看她，手很稳地把纸包递给她。林南伸手，指尖碰到纸包的那一刻，发现是缝在围巾里的一小片纸。

纸上有几笔稚嫩的铅笔画，一只歪歪的太阳和两行字：爸爸，安安。她的心像被猛地抽走了一块，没有声音。顾言说，“他画的。”话像砂，生硬且干。

林南的手开始发冷。厨房的灯下，雨滴在窗台上溅起小小的圆环。她努力想让自己笑一笑，想把所有的疑问像盘子一样端过来问清楚，但嘴只是合上了，然后又张开，像怕说出来会泄了骨头里最后的温度，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一句话软得不成样子。

顾言没有看她，只看着窗外的雨。“去年。很快的。为他起名了。”短。简单到像刀口割过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把围巾放回她手里，声音更低，“我欠你一句对不起。来拿东西，是还债，也是结束。”

林南站在那儿，围巾垂下，布料的边缝里还能闻到烟和雨的味道。她的视线终于撕开，看到围巾的内层缝着一张更小的纸片——那个纸片不是孩子画的，而是他字迹，歪得厉害：别等。

更多有关心软予你by长耳鸦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