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得像被人按下的电钮，天台的风把积水推成一圈一圈的黑色锈迹。孙辰靠在消毒筒旁，手里夹着一支湿了的烟，指节白得像石头。他不抽，烟头在指缝里慢慢熄，光亮像心情一样冷。脚下是破旧的足球网，网眼里还挂着雨珠，像隐约的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
脚步声先来了，粗糙的，带着啤酒味儿。欧阳浩的靴子踩碎了两片瓦砾，旁边跟着八个人，口袋里鼓着刀柄和笑声。大欧笑得像刀刃碰杯："辰哥，今晚留点面子？午夜福利视频都想看你怎么收场。"他的声音里有潮湿，有把柄下的得意。

孙辰抬头，眼底的光很浅。他伸手，把口袋里的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对方，动作像递账单那么冷。照片上是一个戴着斑驳蓝色帽子的孩子，牙齿歪着，笑得比这群人真诚。大欧接过，先是看了一秒，然后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脸，笑容硬生生抽去。

"这是谁？"他问，语气变了，又粗又急，那不是纯粹的好奇，是担心被戳到了某个秘密穴位。孙辰没有看他，只把烟掐灭在掌心，手指上带着浅浅的茧。"你们不是在问我是谁吗？"他答，字字慢，像把刀片磨在齿轮上。

风把一张旧校服的领角撩起，露出孙辰脖子上那道细小的疤。他伸出另一只手，指尖轻抚照片背面的一行字：'别走，辰辰。——小珂'。那字是孩子写的，歪歪扭扭到令人心疼。站在远处的小李抽了口冷气，手心湿了，他想上前，却像被看不见的绳子勒住。

大欧哼了一声，眼里闪过不耐。"你想用这种把戏赢同情？"他往前一步，拳头绷着。"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间。"话说到一半，他停住了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照片上的帽檐下，露出了一撮熟悉的卷发——那是他听见过、见过的发型。沉默像雪，从屋檐上落下。

阿珂站在孙辰身后，她的口气像冰。"你们真的想动手吗？要是动手，我就记下每个人的名字。"她说话没笑，像是把钉子敲进木头的声音。她的每一个字都切着空气，像在给节奏加码。有人开始咳，风把紧张吹成一团。

大欧的脸抽动了一下，笑又回不来。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，终于摸出一把折刀，刀刃在灯光下反出白光。"这个城市没人脏得过午夜福利视频，辰辰，你别做白日梦。"他说完，刀尖朝下，像在画一条必须跨过去的线。

孙辰没有后退。他慢慢把照片折成两半，折痕精确得像条规矩。他用拇指把一半递还给欧阳浩，声音低，冷得近乎无情："那是你弟弟。"这句话像一把碎石抛进平静的池子，溅起所有人的脸。风停了，连雨也像记住了呼吸。

大欧的眼睛第一次湿成了泥色。他的手在颤，刀掉在水洼里，沉得有声。屋顶上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和远处电线的嗡嗡声。孙辰转身，雨后的空气把照片的纸香和汽油味混成一股，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他沿着楼梯下去，脚步像判决，嘴里轻声说："别让午夜福利视频再见面。"背影瘦得像是被风抽细了的线条，留下一个人盯着水洼里刀柄反光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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