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上的汤在小火里咕嘟,热气沿着窗缝钻进来,带着油烟和夜凉。苏晴坐在狭窄的餐桌边,手指绕着茶杯的边缘转着,杯子里是隔夜的绿茶,已经泛苦味。林宛在切菜,刀落下的时候,指节上的青筋一跳一跳,像是不肯停的心跳。
“你别老发呆,”林宛抬眼,声音里有宿醉后的沙哑,“明天还得早起送货,房租这两天把钱凑好行不行?”她说话快,像把话塞进去就能缩小事。
苏晴连声答应,声音很轻。她把杯子移到灯光边,借着光看见自己手背上细小的疤痕——旧日晚上摔断的,没人记得的。屋里有一只旧电扇,嗡嗡地,像在替她呼吸。
门口的电话响了三声。林宛走过去,一边接线一边皱眉。“喂……嗯……知道知道,我这就去。行,你等会儿批条。”她把手机夹在肩上,语速变得更短更利落,“老赵,说房东要到时候让人看房了,要腾出整间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赵不耐烦。只两句话:明天中午。有钱的先签合同。声音像铁,一锤敲上来谁都觉得疼。
林宛放下电话,手里多了颤。她的嘴巴先动,像在找一个没尘的借口。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话里没有力气。她把菜刀放回砧板上,敲出一声空。
苏晴站起,走向衣柜。门缝里有月光,硬硬地撒在几件挂着的衣领上。她伸手去摸那件灰色的旧大衣,掌心先碰到空的衣架和几枚衣钩——大衣不在。胸口有一根针扎进去。她的手停在半空,像是突然忘了如何呼吸。
“我把它卖了,”林宛又快又小声,“五百块,房租差那点。别哭,别哭行不行,咱们还有别的。”她的眼睛在灯下湿了,却没有掉泪的准备,像是拿错了杯子喝了盐水。
那句“卖了”落在屋子里,像人把门栓扯掉。苏晴没有哭出声,只有一只手攥成拳,指节发白。记忆像针线,把她和那件大衣连在一起:母亲把它折好,放在她行李箱最底层,嘱咐她别丢。那是母亲能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她走到桌边,随手抽了一张纸巾,啪地捻碎。指尖触到桌面,纸杯被她无意识地推倒,茶水顺着裂缝滴到地板上,发出浅浅的、不可逆的声音。林宛迈过来,声音干涩,“我知道你难受,我也是逼不得已——”
“逼不得已。”苏晴把三个字吐出来,像把一颗石子扔进深井。她伸进抽屉,摸到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一张褪色的照片和几张公交票。照片上母亲微笑着,肩上正是那件灰色大衣,领口有一小块缝补的痕迹。她把照片放到灯下,看的像是要把它照亮。
林宛听着,像是等一个判决。窗外有晚班车的灯光掠过,房间被拉长成一条细缝。苏晴的手从照片上抬起,动作慢而干净,像是做了最后一件该做的事。她向门口走去,步子不急不慢,拉起旁边那个小行李箱,手指触到拉链的冷金属。
门响的时候很轻,像是有人把手帕丢进了河里。苏晴回头,目光平静却有刃。“你留不留得住我,以后再说吧。”她的声音低,但每个字都像扣上了房门的一圈铁闩。门外的夜凉着,灯光把走廊拉成两条陌生的影子。她合上门,门在身后沉了一声,留下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和一件空空的衣架。
更多有关女主叫苏晴和闺蜜借住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