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小雨，敲在铁窗上的声音细碎，像有人在重复一件旧事。她坐在厨房的台面上，手里攥着那只常年不戴的银戒指，指节有浅浅的灰印。戒指在灯光里转了半圈，映出她唇边的冷意。

门被推开，鞋子在门廊留下一圈泥点。他进来时没有脱鞋，外套滴着雨。声音低，没有情绪像石板落水。"别把戒指弄丢了。"他把钥匙随手扔在碗里，金属撞击瓷碗的声音短促。

"我又不常戴。"她的声音平，像切菜的刀，干净利落。手指仍然揉着戒指边缘，指甲缝里有被指甲刀剥开的角皮，白得刺眼。她抬眼，眼神里藏着算计和疲惫。

"你就别做戏了，"他笑，笑得像冰块刮过玻璃，"有些事当面说，比藏着好。"他走到冰箱前，顺手掏出两罐啤酒，动作却不碰到她。说话时夹带着北方的语音，短句多，带着惯常的粗糙："你欠我的，别装忘了。"

厨房的灯光投在她鼻梁上，影子拉长。她把戒指放在案板上，像放下一枚硬币。"欠？"她自嘲地笑，笑声里有刮刀磨破指尖的干涩，"你说我欠你什么？"话里有挑衅，也有试探。

他盯着戒指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"时间。你消失那两年。"他把啤酒盖儿一扔，瓶盖在地上弹跳，发出清脆。声音之后是长长的沉默，像灯泡要坏的螺纹声。

她的视线滑过窗外，雨越下越密，街角的霓虹被泥水揉成一团。她把一个旧信封从抽屉里抽出来，信封角已卷黄。她把信摊在他眼前，手指按着边缘，指尖微微发白。"你看过了。你装没看过，别人也就罢了。"她的声音开始有裂痕，却没有掉下泪来。

他翻开信，眉头动了动，像要裂开一个口子。"这，不过是一封信。"他说话仍旧简短，但语速慢下来，像有人在试图拼接散落的器物。他看见信里一行被圈出的字，眼睛一滩。没有人说话，厨房里只剩下冰箱的嗡鸣。

她把戒指推到他面前，手背的血丝浮出。"你要的时间我给过了。"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，像指尖终于碰到了一处脆弱的玻璃。然后她从桌下摸出一把小石子，随手丢进旁边的米缸。石子撞在米粒上的声响极小，但在两人之间却像炸裂。石子落下时，他握着戒指的手僵住了。

他抬起头，看她。目光里有风干的东西。话在喉咙里被咽成一个名字，但他没有说。门外的雨又大了，像有人把整个天空拧成了布条，拽着两个人的影子晃动。她站起身，背影在灯光下硬了几分，像被切断的线。最后，她说："我五行缺你。"这句话薄如刀片，割过厨房的空气。男人的手指微颤，戒指在掌心旋了半圈，滑到桌沿，掉下去，恰好落在米缸里，溅起一小堆白米，像一声被埋葬的呼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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