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淌下，断断续续的光从外面的霓虹里挤进来，像被揉碎的银纸。三楼的走廊窄得只能并肩挤过，铁质的扶手冷，手心里的热慢慢被抽走。她停在门口，手指摩挲着门牌的边角，指节白了又复原。她没敲门，只是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，房间里立刻有人抬头。

房间小，桌子上摆着一只开裂的瓷碗，碗里是冷了的汤。三个男人并排坐着，像被灯光压扁的影子。最左边的粗壮，好像总有一股汗和酒混合的味道，他把烟头夹在嘴角，声音低而粗糙：“又来了？”

中间的男人戴着细边眼镜，话语像绷得很紧的线，拖得远，分句分得准：“你来了，就坐。先别急着说话。气氛——午夜福利视频得让气氛平静下来，才能谈。”

最右边的年轻些，瘦，手指总是不安地翻着杯沿。他的声音像被往回拉，短句，里头有抵触又有恳求：“她来了，就坐吧。我去烧水。”

她站了两秒，才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了，水滴在地上摊成一片黑圈。她没有问名字，也没看谁先起身，只把衣角折好，像在整理一张旧信。眼睛很安静，但瞳孔里住着不愿被人看见的东西。房间的光忽闪，墙角的钟走得急了又慢，像某个人在思忖要不要说实话。

“你想找谁？”粗壮的男人把烟捻灭，灰烬掉在指甲缝里，手的动作里有惯性。“别绕弯子。”

她把一个小包从外套里取出来，动作不快不慢，包的布边上有暗暗的补丁。她放下，没有看任何人，只从包里抽出一块小布，布上绣着一个被洗得发白的卡通图案，角落里有两针歪歪扭扭的红线，像是被急匆匆地扎上去——那红线断了。房间沉了。

戴眼镜的男人伸出手，像想把那块布捡起来核对，又像想把它推回去。他清了清喉咙，字字掂着说：“午夜福利视频知道这东西重要，但事实不总是单一的。—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直白。”

年轻男人把布递过去，手指贴着布的边缘，声音低得像从床底下挤出来：“她说过这个名字，阿喜。她总叫她阿喜。你——”话到这儿嘎然而止，他的指尖突然颤抖，像触到冰。

她接过布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，布的纤维刺疼了皮肤。她翻过来，布的反面有一小块褪色的墨迹，好像是一笔拙劣的名字。她看了那么一眼，身体里像被一根钝针挑了一下。那词，她童年被人叫的绰号。她记得那名字是别人笑着给她缝上的。记忆一片干净而突兀，像被刀削过。

“阿喜。”她轻声说。声音里没有颤，但像冬天里的一把凉刀。三个人各自收住了呼吸，空气被那三个音节切成了两半。粗壮的男人的肩膀绷得像弦，戴眼镜的人把手背擦了擦眼镜片，却没有擦干眼里藏着的东西。年轻人低下头，指甲把杯沿磨出白边。

“午夜福利视频没骗你。”戴眼镜的男人把话说得圆又直，“只是——走的人，常常走得不按规矩。午夜福利视频做了午夜福利视频能做的。”他的话像绷紧又松开的弓弦，意味复杂，像个证明又像个借口。

她把布又塞回包里，慢条斯理，动作像是在完成一件仪式。然后她把包放到桌上，包碰桌子的声音清得令人疼。她的手指按在包上，指尖的甲边白出一条线。她看着那三张脸，眼睛里的平静像是刚割开的湖面。

“你们欠我的，不是个交代。”她说，慢得像是在测量每一个音节，“是个名字的归还。”

雨停了半分钟，又开始，像有人在旧屋顶上敲鼓。灯闪了一下，窗外的霓虹在玻璃里断成了好几条。三个人的身影被拉长，重叠，错位。她把包拎起，转身去开门。门口，她停了一下，回头，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冷汤上，像是看见了曾经被喂过的那口汤。

“如果不是现在，”她的声音在门缝里被压薄，“我会等。”

门关上的时候，有种金属互相碰撞的短促声。房间里留下三个男人和一块小布，还有一点被雨水冲刷后的光。窗外的灯又明又暗，像在等人翻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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