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02
排名2354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73
人气热度
我想你早就忘了我 投了1张月票
吃货菇凉最可爱 投了1张月票
明媚如你温暖如初 投了1张月票
暮色像刀片,一片片剥落在古祭台的边缘。风不住地从山谷挤进来,带着远处枯木的嗑响和河石互撞的干冷。石台上的符纹发出微弱的蓝光,像人在睡梦里张开的眼睛,迟钝,但在看。
柳沉蹲下,手指在纹路上轻轻探过去。指尖触到那处温度的异常,像是摸到一个还在呼吸的心脏。风把他的长发拂到脸上,他没有摆手,也没有闭眼。脸上只是一个动作:鼻翼微动,眉头又松一丝。
“别多看。”阿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像打磨过的锤子,简短有力,“能来这的,怕不是图便宜。”他跺了跺脚,靴底把细砂踢出一片碎响。
柳沉没有立刻回头。他把一张焦黑的纸片从手套里取出来,纸上孩子的画还没完全烧毁:一座小屋、一颗歪歪的树、和左下角歪歪扭扭的三个字——“柳沉”。那一刻,风像着了火,吹得纸尖咯咯作响。
“你认识他?”凌渊站在一旁,声音像算筹敲击,准确且冷静,“若是有人把幼年名刻在祭台上,便意味着对生命的索取并已开始运转。风险极高。”
阿铁嗤了一声,粗短,“别念经。要钱还是要命,马上说清楚。”
柳沉抬眼,眼里有光,却不是光。那光像被压了几次,最后才勉强透出。风把他面颊上的汗吹干,留下细小的盐痕。
“我来取回一个名字。”他说,字很轻,但每个字都敲进了空气里,像投石。阿铁的嘴角抽了抽。凌渊收了收目光,像把一把尺子收回盒里。
柳沉伸手,把那枚被嵌在石心的黑曜珠拨出半寸。珠壳里隐约有血色流动,像被缝合的旧伤在翻身。他的手指抖了下,但没有撤回。记忆像潮水拍上来:母亲在煤油灯下替他补裤脚,嘴里念着一个他从未能懂的方块字。那念头在这一刻贴在他喉间,几乎令他窒息。
“别触碰!”凌渊声音猛地低下,严厉得像刃。“那东西并非凡物,它接纳名字也会反吞命——”
阿铁咬牙,“怕就滚。没人拉你。”他拳头攥紧,关节白了。
柳沉没有回答。他把珠子完全拔出,珠光骤变,像夜里突然出现的眼睛,盯着他看。周围的空气瘫软了一瞬,像有人用手掌按住了山的胸口。
珠子里传出声音,不像任何人声,像磨石时发的低响,又像在远处传来的儿歌。那声音吞吐着熟悉的音节,念出一个名字:不是他的外号,不是现在的称呼,而是更早、更脆弱的原音。柳沉的肩膀颤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拔起。
阿铁的眼里有猎人的兴奋,也有不易察觉的后退。他抓住那片瞬间的机会,低声嘟囔,“拿着,别傻站着。”
柳沉把纸片贴到黑曜珠上,像把孩子的图画喂给一头兽。珠子吸纳那纸的焦味,像吞下了烟火的气息。声音变细了,像尔后再也不会回来的脚步。
就当他以为事情结束,石台从下方传来一记沉闷的响动,像门轴被人猛地拉开。裂隙在符纹之间延展,像一道醒着的伤口。那道缝里冒出一只小东西,白得不像生物,软得像家里的旧布,它被压扁着,卷着纸绽出的焦香。
阿铁的手伸过去,想抓。凌渊却先一步俯身,指尖沾了沾那东西,像拿一枚脆弱的羽毛。凌渊的脸色突然变得极白,像纸。
“是……鞋。”他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他一直压抑的惊惧,“孩子的鞋。几十年前的。”
柳沉看着那只小鞋,心口像被什么扯了一下:鞋上有一处补丁,补得歪歪扭扭的,正和他记忆里母亲的针迹吻合。他的手在冷汗中颤抖,终于抬起,按在鞋边。
黑曜珠像回应,温度猛然升起,像有人把手贴在他闭合的伤口上。珠中传来的不是陌生的低语,而是他自己曾经哭喊的那个名字,拉得很长,饱含恐惧与乞求。
“你要它?”阿铁粗声问,简短。血丝在他眼里跳动。
柳沉闭了闭眼,像是把什么往回吞。风停了,光也收回去了。石台的裂缝像口要合上的牙齿,慢慢紧缩。
他把黑曜珠贴在胸口,指节发白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像刀口上的丝线:“吞下去。”
说完,黑曜珠震了一下。珠光像一只眼睛合拢,最终把那只小鞋和一张焦纸、还有他最早的名字一同吸入。声音停止了。山谷恢复了呼吸。
但在他的胸口,那里原本没有的空洞开始生热,像有东西在那儿咬,咬着他的名字,咬着他的记忆,咬着一个人最不愿放手的旧时光。柳沉抬起头,眼里有光,也有墓土的颜色。
“名字回来了。”阿铁说,语气里有惊讶,也有不安。
柳沉笑了。笑不出声音,只有一阵短促的气息,像刀刃带过的回声。他把手指贴在胸口,听见了那里传来的新的节拍——并不是心跳,而是有人在里面低声说着他从未教会的名字。
“你以为吞天只是获得力量。”珠子的声音,刚从胸口传来,像从很深的井里翻出来的旧物,“代价,是把你最软的地方换成了锁。”
柳沉的手松了。风又起,吹散了山上的最后一缕暮色。他抬头望向远方,那里天色被切割成刀锋和血的两半。声音在他胸里继续,像等候已久的访客。
他听见自己学会的第一个名字,在黑暗里被人轻轻念起。然后,像是有人在耳畔低笑:“回去取你的名字,还是留下它给我?”
更多有关我吃西红柿最新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