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37
排名2350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73
人气热度
奇p葩也是一朵花 投了1张月票
呼儿嘿哟 投了1张月票
薄荷橘的夏天 投了1张月票
春日的光斜进老屋的檐角,落在门槛上,像一把被磨亮的刀。沈春的手背贴着木门,指节有细微的白。院里的柳条被风撩起,细碎的叶子落在她的靴尖,像无人认领的信。她站了很久,直到门轴在她肩下发出一声低沉,像是老家在叹气。
屋里静得连炊烟都像被压住了声音。茶桌上,两只杯子并列,杯沿有透明的茶渍,像淡了颜色的脸。沈春伸手,指尖先碰到了那枚旧竹制香插,纹路里仍残着旧日烟的灰。她的嘴角一动,什么话也没说,只把鼻翼微微抿起,像是在闻一件久违却不愿承认的东西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声音从门后挤出,是老王。他穿着旧棉袄,嘴里带着北方口音,话短句粗,“早该来的。娘那会儿还……唉。”他停住,眼角有血丝,一下又收了回去,像是把不该说的东西硬塞进了肚子里。
沈春看他,眼神平了几分,“我走得匆。”她把外衣往外抖了抖,肩膀带出一两片灰。话是短的,像扔出去的石子,落地后溅起的水花少而冷。
老王咳一声,蹬了蹬脚,“你走这几年,家里就没安稳过。小妹——”他说到这里,瞪着地面,像在搜词,“她走得早。病来的快。”
那一刻,屋外的风像被搅碎一般,窗纸轻颤。沈春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绷紧,像一根线被人攥住。她走向里间,步子慢,脚下每一步像掂着重量。门框上的阴影把她的影子拉长,像两条人影,一个比她先一步跨进房里。
卧室里,一切整理得像有人刚从梦里起床。床单叠着,枕角压着一簇褪色的油菜花。沈春伸手,指尖触到花瓣,柔软却有尘,花瓣上有一片小小的褐斑,像是旧伤。她没有立刻读信,而是把花瓣平放在掌心,掌心抖了一下,滴下两点汗水落在花上,像水印。
抽屉里摞着一叠信箋,纸角泛黄。沈春抽出第一封,字迹娟秀,笔锋里带着颤。是小妹写的。她的笔调里有孩子的倔强,也有比年龄更大的疲倦:“姐,你别回来。春天让人想起错的事。若有人牵你的手,你就别回头。”字里最后一个句点被拉长,像是一种命令,也像求饶。
沈春的视线猛地一紧,血液往脑后涌去。她的声音像被砂纸刮过,“她……什么时候写的?”老王挠头,手背干裂,“前些日子。你还记得那条河畔的柳吧?她常去。那天回来,说见过他。”
房门在这一瞬被轻轻推开,进来的是陆言。衣着合体,神色平静。他环顾了一圈,眼睛落在桌上的信上,灯光把他脸上一道刀痕拉长。说话时慢,像念书的人,音节被分得整齐:“你回得正好,春章不好,容易起风。”
沈春把信折起,声音不高,“他?是谁?”
陆言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指尖在窗棂上摩挲,指甲下有黑线,“是谁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你别回来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眼神里有种冷静的审判。沈春抬手抓住桌边,关节泛白,“告诉我。”
陆言在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木盒,声音极其平静,“我带来了这东西。她让我交给你,若你真的回来。”他桌上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只细小的戒指,金色褪去,只剩下暗沉的光。戒指内壁刻着两个字。沈春凑过去,眼睑震颤了一下——那两个字,是她自己的名字。
空气像被抽走,屋里只剩下钟表的嗒嗒,和她听见自己心跳时的回声。老王的呼吸也变得粗了,像一口被压住的风。
沈春举起戒指看了看,又放下。她的手指没有颤抖,但指尖像被针刺过,留下一个细点的痛。她的视线回到陆言脸上,希望从他的表情里读到答案,却只读到他嘴角一处僵硬的平静。
“这不是给你的。”陆言说,语气像在陈述一件自然法则,“这是给她的。她把本该给你的东西,先放在了别人的手里。”
沈春听见自己笑出声,笑声短促、破碎。她把戒指按在掌心,像握住一把灰。窗外,柳枝抽动,一瓣白花被风撕下,贴在窗纸上,像是一张小小的死信。她忽然觉得嘴里有苦,吞下去,苦味生生把喉咙划开一道口子。
她把戒指扔回盒子,盒盖啪的一声合上。屋子里随之沉默下去,像一口井被盖牢。沈春站起,脚步回到门口。她看了一眼院里那株被春风撕扯的柳,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没有抬,也没有颓:“既然你们都替我决定了,那我就看看,这春天还能不能开得出别的花来。”
门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柳絮和一股远处河水的腥味。就在她迈出门槛时,老王忽然在后头叫了一句,声音里有种迟到的恳求:“春儿,你可别忘了,院里有个坑,曾经埋过人的东西。”
沈春回头,眼里笑意冷得像刀,“谁埋了人?”
老王吞了下唾沫,声音更小了,“很多年了。春天到了,花开便该知道往哪扎根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心被什么钩住了,脚下一顿。外面柳枝上,一朵花被风带走,旋转着掉进院里的暗坑。沈春伸手想去抓,却只抓到空。她弯腰看去,坑里有一层薄薄的白,像是被人轻轻铺过的纸。她没有立刻走过去,手在半空停了片刻,像是被什么东西叫住,然后慢慢,慢慢抬头,望向屋里那只合上的小木盒。
更多有关春花厌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