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37
排名2483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50
人气热度
钱是社会的通行证 投了1张月票
你的味道忘不掉 投了1张月票
灵魂独自飞翔 投了1张月票
灶台的热气把窗纸吹得微微隆起。灯笼的红光低垂,照在那张老木桌上,碗碟边缘泛出细小的油光。外头鞭炮早了,远处像有人在敲打铁皮。屋里倒是静——只是筷子碰击碗的声音,被来回嚼着的呼吸填满。
林惜把外套脱在椅背上,手掌还带着点冷。她的笑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,声音也像被磨过:“爸,妈,我回来了。”
阿正拿着酒杯,指关节粗糙。杯里酒晃了晃。他没先笑,手指沿着杯沿转了几圈才回答:“回就回呗。你走那会儿,一句话没留。”他的语气像旧木门,粗而沉。话虽短,屋里的空气一瞬儿冷了。
梅嫂放下勺,勺沿敲桌的余音像是她控制住的哭。她说话细,字句里有长长的耐心:“惜儿,你这会儿回家,妈刚把你这几年的碗擦了一遍,怕是灰打在碗缝里都看见了。”她笑,笑里有条长线,不断拽着不放。
弟弟大浪咧着嘴,碗里夹了块肉放到嘴边,话像没嚼碎的花生:“行了行了,别假正经。都说了几次火车站先到的别先走,谁听你呢?”他像往常一样爱说笑,却也在桌下用力跺了下脚,像怕坐不住。
沉默腾出空来,像漏气的皮球。有一只空着的碗摆在对面,碗边还刻着浅浅的花纹。林惜低头看见了,手指下意识抚过花纹,指尖带起一圈油渍。没有人先去碰那只碗。
阿正把手伸进大衣内袋,慢慢摸出一个信封。手掌抖得不大,但足够让纸边起了褶。那一刻,屋灯好像被他拉得更亮了。每个人都看着信封,只有瓷碗的呼吸还在走。
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,笔迹歪歪扭扭,是十年前的墨。林惜吞了口唾沫,手打开有点颤。里面是一张折成小半的红纸,纸上有一笔幼稚的字:姐姐,别走。字的墨迹已经发灰,纸边有洗不掉的橘子皮味。
阿正的声音像压住的铁轨忽然断响:“那夜你门一关,他在箱子边守了一整宿。到天亮眼睛肿成两条沟。我去找你,找了三天三夜,站台的人指着天——说那站台灯坏了,站着的人不多。你走得也干净利落,他连闹都没闹。”他说到这儿,咽下一声,袖子擦过眼角,筷子掉了一只,落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。
林惜的眼睛先是湿了,又忽然清得像冰。她低声,却清楚:“我以为离开是给大家好。没想到——”她停住,没把话说完。屋里突然听见风,像有人在门外拨动了线。
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,不急不慢。每个人的呼吸都往门那儿靠。阿正从椅子上站起来,背脊直硬得像一把旧尺子,他走过去,手按在门把上,停了一下。门把冷得让他的掌心微微抽搐。他转头,看了林惜一眼,那眼神没有责怪,只有一种等了太久的盼望,像被风吹干的布,忽然又被水浸透。
更多有关小说合家欢喜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