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93
排名2213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313
人气热度
我深知你不是我的 投了1张月票
孤雉 投了1张月票
你的承诺都是放屁 投了1张月票
天还没亮,院子里早已有了人的声音。柴门吱呀,脚步在石板上踱出节拍。谢朗一只手摁着被角,另一只手把摺好的布匹一件件放进篮里,手指有些发白。灯光从廊柱的缝里斜进,投出细长的影子,把她的动作拉得很长。
“昨夜那件被罩缝得宽了。”管事的声音从门外钻进来,像钉子敲在木头上,粗而带刺。“别偷懒。”他把袖子往上一甩,手背上还有风雪留下的裂口,话说得不慢,也不急。
谢朗抬头,嘴角滑出一条小小的笑,不到一秒就收回。她的声音像把线拉紧,又收回去:“缝口在里头,不会漏风。”她说得平稳,像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。
管事瞅了她两眼,蹭地走近一步,脚步留下泥点。他低头翻看篮里的布匹,指腹摩挲着布边,成了挑错的动作。“你是童养媳,行事要稳。省不得这份力儿。”他说“童养媳”时,舌音像把她的身份钉在了墙上。
这句话像一阵风,把院中的温度都吹冷了。谢朗的手停在半空,布匹的折痕贴着掌心凉。天亮的冷光在她眼角晃了一下,她没有马上回嘴,只把布揽紧,像揽着一件能取暖的东西。
正说着,门角又进来一个人,年纪更长,腰板挺得像竹子,手里拿着一叠账本。老管事把账本放在案上,声音里带着数钱人的精确:“这是三年前的帐簿,翻出来有的看。谢朗的名下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谢朗听见“名下”两字,心口像被针挑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自己会被这么公开地摆出,像菜市上的货物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指尖触到门框,粗糙的漆把皮肤磨得发疼。
老管事翻开账簿,纸页翻动有沙子的声音。他用手指托着页角,声音缓慢而冷:“这是当年买下的,一两银子,附带一套衣物。账上记得明白。”那一句“买下”像冰渣子往心里扣,掉了一声,砰在了她的胸口。
谢朗突然转身,抓起案上那盏还未熄灭的灯,灯油垂下细长的火舌。她的手没有颤,但眼里有东西掠过,像是被压抑的潮水。她把灯向前一推,光柱斜向账簿,纸的纹理被看得更真切:谢朗·年约九·价壹两银。字迹冷硬,像印在了石上。
院子里忽然安静了。风在瓦上挤出破碎的声音,像有人在远处撕纸。谢朗的呼吸慢了,像在量一段距离。她放下灯,手指触到那行字,指尖沾着灰,像是摸着自己的名字被别人数落的声音。
“你们把名字写在账上,”她的声音很低,不像是求,而像是在宣告,“那就别怪我把账翻得比你们更干净。”话落,屋内几个人都愣住,管事脸上第一次失了色,他张了张嘴,像想要找回粗口的威严,却只剩下沉默。
谢朗把账簿摔回桌上,纸页颤动,像鸟受惊。她转身去把窗户撑开,冷风立刻钻进来,带着冬夜的味道和远处柴火的焦糊。风把她的发丝吹在脸上,她没有拂去。她站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,背影笔直,像棱角已经磨亮的刀。
老管事喃喃着:“别折腾,顺着来就好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习惯的辩白,但谢朗没有回头。她把手搭在门楣上,眼神越过院子越过瓦顶,像在量一个出口的位置。外头天已微亮,院角的一株寒梅开了一朵,花瓣薄得像纸片。
谢朗伸手,指尖碰到那朵花。她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记上一笔账。然后她低声道:“名字和账是两样东西。你们拿了我的年纪和一两银,偷走了叫我的权利。今日起,你们可以写账,我会把我的名,刻在自己的日子里。”
话落,她转身把账本夹在腋下,门轻轻合上,声音像最后一根弦被拨动。院子里的人站得像木偶,灯光在他们肩上跳动,影子被拉长又扯短。窗外的一阵风把姓与名都吹得凌乱,谢朗拽紧账本,步子稳,朝院外的巷子走去,背影消在薄雾里,只留下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,在冷空气里结成一团未散的烟。
更多有关侯门Hlh爹爹童养媳谢朗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