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灯坏了，只剩街灯从铁栅的缝隙里斜射进来，光碎成一道道冷薄的刀。章川把背靠在破旧的水泥墙上，肩膀贴着潮湿的斑点，连呼吸都像被墙吸走了一些热。

孙大牛站在他面前，外套扣得紧，手里拴着一根烟，烟头时不时磕在脚边的石头上，火星飞出又熄。老孙说话像打锣，粗砸，直戳胜过问话。"别玩花样了，老章，你知道为啥我来。"

顾青靠在铁门上，领口的风衣没系，手指敲着一只薄薄的笔记本——每一敲都精确，像在量时间。"章先生，午夜福利视频只要答案。一点点就好。午夜福利视频可以换汤不换药，也可以不换药。你选。"他说话像在做实验，声线干净得有点刺眼。

章川没有看他们。手指沿着裤缝磨了磨，指尖有些发白。他的声音轻，几乎被风吞没："你们要什么？"这句话像放在铁上，发出小小的刺响。

孙大牛笑了一下，笑里没有温度。他慢慢解下外套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，袋子里有东西。那个东西在路灯下颤抖着，像有自己的心跳。老孙把袋子往前一推进，声音粗得像磨刀："看仔细了。"

章川的手不受控地伸过去，指尖先碰到的是一撮头发，细软，卷在一起，夹着一点不干的泥。旁边还有一枚塑料小发卡，花朵已经掉了一瓣，颜色褪得像被泼了水。

他认出来的速度像一把刀掠过他的胃。记忆被拉扯出来，碎断。夏天午后，阳台上的风，孩子在翻箱倒柜找这个发卡的声音。他的呼吸停了半拍，然后又回不来。

顾青抬手，像是在翻页，他的声音没一丝感情的波动："这不是威胁，章先生，这是事实。你有三种可能：交代，跟午夜福利视频合作，或者——"他顿了一下，笔记本合上，盖上沉重的响声。

老孙不等他说完，伸出粗糙的大手，把那枚发卡放在章川掌心，动作像交付一个判决。章川的手微微颤抖，发卡的塑料碰到皮肤的瞬间，寒冷像水沿着手心渗进骨头。

孙大牛嗓门一开，带着南城里从小打到大的腔："别装做没事人！你知道她在哪儿吗？答应，咱们好商量。"话语里有点儿威胁，也有点儿讨价还价的诚恳，像吆喝地摊货的掌柜，粗糙却真实。

章川闭了眼，眼皮下面有细小的震动。他回忆里浮现一张照片：女儿在楼顶跳绳，发卡掉在地上，太阳照在她额头上，像刻了一圈光。那个画面被人拿走了，现在被人摊在自己的手掌里。你可以把记忆当作证据——他没说话。

风穿过铁栅，吹起单薄的树叶，叶子撞击玻璃的声音在夜里很大。他的声音终于滑出来，低而干："她没有卷进来。她不知道这些事。"这一句，像是在自我保护，也像是在自我谴责。

顾青闭合了眼，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像刻痕："午夜福利视频只需要你告诉午夜福利视频——谁告诉你的信息？谁给了你那份名单？"每一个词都敲打在章川的颧骨上，精确到残忍。

章川的手指用力，发卡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细纹，他能听见那声像远处掐灭的玻璃。嘴唇微动，最终说出两个字，像放下了什么："我不知道。"话音未落，院子里安静了三秒，像扭簧松了。

老孙像被刺中了笑点，他又笑出了声，笑声里夹着热气，鼻音很重："哟，瞧你还能这么演。那就等明儿，别让我等太久。"他退了两步，铁门吱呀合上时，门缝像利齿。夜透过缝隙，像针一样扎进章川的眼白。

门声落定，顾青的手机亮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。章川看见那张照片，像被谁把心按成一片湿润的纸：是孩子正睡在熟悉的被角里，手里攥着那枚发卡，睡得很安稳。右下角，有一句小字，冷冷的："明天十一点。"章川的唇颤了一下，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，他把发卡夹在指间，指尖记住了那股塑料味和他从未愿意承认的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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