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檐牙直落，打断了院中鱼缸里的水纹。柳树挂着黑亮的长鞭，风过处带着冷。甬道尽头的灯笼青黄不定，光在石阶上拖出长长的手指。她一针一线，却并未把针穿进布里，指尖的线在指间绕了又绕，像有事在心上打转。

脚步声先是远，再近。两道人影进了院，雨点替他们敲开了屋檐。一个脚步沉，踩出水花和泥腥；一个脚步轻，像带着书卷的袖口抚过地面。沉的男人背着披甲，肩上的雨珠像砾石落入瓦缝；轻的男人衣襟带着书香，袖口没有染雨，却有条纹的织子被夜色压得更整齐。

沉的人先开口，声音像铁。“别装啊。跟午夜福利视频走。”他把手搭在剑柄上，指节白了。话短而冷，像斧刃。

轻的人稳了几息，声音温却有刀锋的平衡：“姑娘，足下的处境，尘世终不只黑白两色。若肯从一侧退一步，便可少受许多苦。”他的话像慢茶，句句有余味。

她没有立刻应答。灯下，水滴在她周边汇成一圈又一圈，像是将呼吸分割。她的眼皮低下，一根线在指间断了，碎末洒在指腹。她抬头，眼里隔着雨的细网，把两个来的人的脸拆了又重组。

“你们来做什么？抢人？审问？还是讲情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字句干净，没有求饶的颤音，也没有怒的高涨，只像一把磨平的刀，稳稳抵住两颗心。

沉的人笑，笑里有火药味：“别拐弯。那男人死了。朝里说要收拾字据，乡里说要封口。你跟他亲，天然就有话要说。跟我走，少受罪，别等官差来捉。”

轻人却低下头，像是在找合适的词：“姑娘，午夜福利视频也并非来杀你。只是——有些事，若你明说，或可免去更多人受连累。你若隐瞒，祸根更深。”他的话温，眼里却有一条线直直穿过她的胸口。

她闻言，手掌抬了一下，摸到里衣下方那团裹着的布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了什么。雨在檐下急促，仿佛不容犹豫。她解开布结，露出一枚皱褶的小布包，包角上有晦暗的血迹。她把布包摊在掌心，掌心里有灯光。

她平静到冰冷：“他死的时候，把这东西交给我。他嘴里喊的名字，不是我，也不是谁的家属，是你的名字。”灯光在两人的眉间跳了一下。沉人的脸色像被火烤过，轻人忽然硬了，唇线收得很紧。

沉人拔出手，拳头像要把雨攒成刀，“胡说！”他一字一顿，像要把屋檐上的雨声震住。轻人却伸手想夺那包裹，手指颤了，指尖沾了布上的血。

她没有躲开。她把手按在布包上，像按住一个秘密。说出口的那句话是空气被割开的声音：“我怀了他的孩子。”屋里瞬间静得像夜阑，雨像被吸走一半，只剩下一点点远处的哭声，像被纸裹住，模糊又紧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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