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天色撕成碎布，屋檐下的水珠一颗颗掉在破旧的青砖上，声响像有人在数着失去的账本。沈行云站在门槛外，手里只剩一把湿了边的旧伞。他的脚步在门槛前停了很久，像是在等一个不再回来的名字。

门内灯火不亮，只剩炉火的余温绕着屋梁微微发白。一个中年人朝门口探出头来，眼里带着惯常的算计，又被雨洗得透明。"来了？别客气，进来躲躲。"他把门一掩，声音粗糙但不无热度。

沈行云脱下外衣，放在椅背上，水滴在布料上扩成深色。他不急着坐，手指无意间抚过衣袖上的补丁，像在确认什么仍在。他说话短平而冷："有个人来过这儿，问过我的名字。"

中年人咧嘴笑，笑里有烟火和旧账："人来问名的，九成是找麻烦的。是哪个把你挂在嘴上的？"他的语气像拨动针线，想把事情缝好带过去。

沈行云没有立刻回答，他走到炉边，眼神盯着那团火，看着看着，像是要把火里的每一根黑炭都念出名字来。终于，他把手伸进怀里，抽出一块被雨浸透的布包，放在桌上。

布包里露出一只小小的布鞋，鞋面已经脱线，上面用细线绣着两个简单的字：阿瑶。中年人看清后，手里那碗热汤的勺子停住了，声音像被雨截断："这是……你家小妹的？"

沈行云的笑是很淡的，只有眉梢在动。"五年前那夜，阿瑶说要去看月亮，鞋子没穿好就走了。后来，人只剩声音——有人说她跟着别人走了。有人说她自己走了。没人说出实话。"他说到这儿，像把一根刺儿慢慢扯出，又放回去。

屋外突然风起，门口的帘子被掀起一条缝，雨像刀片斜着切进来。帘子后面一个人影靠在门框上，静得像没呼吸。那人抬手，指关节上带着几道新愈的刀痕，声音低而干："要找真话，得用真刀。沈行云，你带了几个朋友回来？"

沈行云的手指猛地攥紧布鞋，指节白得刺眼。他的声音变得更低，像风从山嘴挤过："我来找一件东西。不是人，不是名。一个能说出那晚的人。"

门外静了一秒，像谁把时间捏住。然后，中年人咳了一声，像在把脏话咽回肚子里："这里不是清理旧账的场子。你要的东西，不会白给。"

那人影笑了一声，笑里没有快乐："既然你们都这么诚实，那就交易。交换条件是，你把那只鞋给我。午夜福利视频不问前因，只问代价。"话落，他的手伸进衣袖，摸出一柄被血雾轻抹的短刀，刀身在烛光里反出冷光。

沈行云没有抬眼看刀。他把布鞋放在桌上，动作缓慢得像在交付遗言。手指抖得厉害，布料在指间发出细碎的声音。那一瞬间，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雨压住，沉得能听见心里的布匹被撕裂。

当中年人伸手去拿布鞋时，沈行云猛地把手抽回，像收回一根被人触碰过的弦——他把鞋塞进怀里，贴在胸口，像抱着什么活物。那个人影眯起眼，刀尖垂下，银光在他的指缝间颤动："你知道不交出，就意味着……"

沈行云笑了，笑里没有温度，也没有怜悯。他低低说了一句，让屋子压得更沉："我知道谁拿了她的脚印，知道谁在雨夜里换走了名字。今晚不换回，我就把这些名字一一说出来。"
门在身后合上了。雨声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地，切进每个人的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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