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灯管发出低沉的嘶声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苦味和暖气管里滚动的金属嗡鸣。她的手指在被褥边缘绕圈，指尖能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环——不属于衣服的东西，光滑，贴着皮肤。皮下像有东西跳动，但不是心脏的节奏，更像小动物在寻找出路。

她试图坐起。头重得像被铅压住，眼前的白光模糊成一片。门被轻轻推开，声音没有重量，像习惯了的脚步。进来的人站在门口，整个人被走廊的暗影切成两半。声音先到，薄而有礼。

“李医生。”进门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声音不急不缓，像做课堂陈述。他的夹克领角上还带着车间的细灰，手里拿着平板，指尖在屏幕上滑，像在翻看成绩单。“昨日反应良好。午夜福利视频会在今天进行情绪调节与行为建模。开始前，有没有不适？”

她吞了口干涩的口水，想要说名字，想要先把名字拉回来。名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条，边角看得见却接不住。她的声音干得像裂了的河床：“……我叫林芷。”

中年男人抬头，嘴角带着学术式的温柔。“编号ZH-003，请将姓名与编号核对。”他的话像缓过来的潮水，不带惊讶。门外，一个粗声插入，带着北方口音，短促的指令性：“老实点，别闹。”话落，步子在门口重了两下，铁鞋敲在地上发出回音。

他把手伸进白色手套，动作很慢，像操作易碎的玻璃。她感觉到手环下皮肤的压迫，那一圈金属像蝉的腹部贴着她的脖颈。中年男人的指尖探到手环边缘，亮光反射在他钝厚的指甲上。他没有看她的眼睛，只盯着手表上的数据。“请按指令坐下。”

她下意识地想反抗，想把手臂收回来。话还没出口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身体先动了。一个小小的干抖，像被绳子牵了一下，背脊顺着她的意愿折叠。她努力张嘴，想笑出声，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像隔着玻璃：“座——”

短促的机器声在房间一角响起，像旧收音机里的提示音。平板上跳出一句字：指令执行确认。她看见自己的手慢慢放在膝上，指节发白。眼泪从眼睛边缘挤出，慢慢落下，像两颗盐粒。不知何时，手环下的皮肤开始轻微发热，像被火烙过的记忆。

门外的粗声沉下去，变成咄咄逼人但又无奈的拖腔：“这地方不是你能耍脾气的地儿，外头等着的人多着呢。”他的语速像锤子，简单直接。中年男人抬头，声音仍旧冷静，像在讲课：“行为是一种可以重写的回路。午夜福利视频不是夺走你的人，只是把你能用的部分重组。”

她听这句时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孩子时期的木马被钉上新鞍，眼睛里空了一小块。她想反驳，想说“你们不能”这些字，却发现舌头像被盐搁住，动不了。房间的灯亮得更白，墙上的裂纹像河流的分支延展向她。中年男人的平板上又多出一行字：记忆片段标记——已锁定。她的胸口一阵急促，想抓住什么，最后只抓到一枚冰冷的金属标签，上面刻着三个字母和三位数字：ZH-003。

她把标签抬到唇边，想把它咬碎。牙齿才碰到金属，就听到门外忽然安静下来的呼吸，像有人把村庄的狗叫一并按住。中年男人合上平板，笑没有温度：“如果你愿意，午夜福利视频可以从头教你认自己。第一课，回声。”他向前一步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，像一把叉子插进房间的心脏。她想逃，想喊，但嘴里出来的只是一个别人的字：“编号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机器里先开口了，声音冷得像雪：“ZH-003，身份确认完成。请服从训练序列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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