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急，像有人在屋檐上用刀子刮节拍。廊灯晃得不稳，光跟着雨一起颤动。雪宓窈靠在旧窗框上，裙角被雨水浸湿，布料贴在腿上又凉又沉。屋里有霉味，像被压了很久的秘密。

她的手指伸进一只破木盒，指腹碰到纸。纸略带潮气，但字迹还清晰——圈圈点点，像某个小孩子用力写下的祈求。她挑出第一封信，信角被缝在一起，像是想把过去封死。

门被推开，脚步不急。陆沉的外套还滴着雨，肩膀上的雨水顺着缝隙往下滑。他站在门口，眼睛在半暗处像刀。声音低，短句，像是切得利落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雪宓窈没有回头。她唇角冷静，像读一个并非自己的人：“一些信。”字很轻，风把尾音带走了。她把那封信举到灯下。灯光照出信封里的一小段绣花——一个名字被反复缝过，线头凌乱。

陆沉跨步走近，手只碰到她伸出的纸，动作快得像是要把什么回收。他看了一眼绣花，嘴里吐出一句没有温度的话：“被替换过的名字，不值一读。”

雪宓窈把信抽回，眼睛突然有了光，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惊讶，是一种很平静的察觉。她把指尖按在那行字上，指甲顶着纸，纸下是另一个名字，字迹小且细，像被人藏在褶皱里。她唇动，像在确认：“她……真的叫这名字？”

陆沉的手微微一颤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的声音缩短，变成了习惯性冷漠：“别多想。过去的事，过去了。”

屋里静了一秒。然后门外传来粗哑的喊声——是张铁，院里的小厮，带着家乡口音：“少爷，外头来人，非要见小姐，说是旧主的族人！”他的手掌拍在门框上，声音里带了几分紧张，“要不要——”

雪宓窈合上信，把它塞回木盒。她的手指在盒盖上一顿，像是在按住某个想要跑出来的心跳。她回头，看着陆沉，那目光里没有求救，也没有退路。雨在玻璃上打出一章断裂的乐谱。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她说，语气很淡，像下令也像承认。陆沉转身去开门，他的背影比雨更沉。

门开的一瞬间，走进来的是一个老人，肩上披着被雨浇透的披风。他的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布鞋，鞋里塞着一张发黄的照片，照片边缘被时间咬得起了泡。他把布鞋放在桌上，手在微微发抖，抖得像要把什么从骨头里抖出。

老人抬头，目光直直地落在雪宓窈脸上，声音出奇地干涩：“这是你奶奶留的。你，叫宓窈吗？”

雪宓窈的眼底翻出一层海。她看着那只布鞋，像是看着一段被人撕掉的对话。窗外的雨像是在等答案。她张嘴，声音却先破裂在喉咙里，再被挤成一句极小的词：“不是。”

那句话像一根针插进屋里的木地板。所有的声音都收缩了，陆沉的肩膀僵住，张铁的呼吸忽然粗了。老人把布鞋握得更紧，掌心的骨节发白。

雪宓窈把手伸到怀里，摸出一枚小小的铁片，边上刻着另一串名字。她把铁片放到桌上，和那只布鞋并列。雨越下越急，灯光在两物之间投出交错的影子。

“我找到的名字，不是我的。”她说，平静到骨头里。话落，屋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口。陆沉走过来，指关节发白，他的声音忽然分裂开来：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
雪宓窈抬眼，看向门外无限黑的夜。她的唇一动，字很薄，但像把门用力一推：“拂掉一切假名，连同那些替代我的人。”

老人闭上了眼，像是被这句话扯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张铁低下头，嘴里又说不出话来。屋内只剩下雨声，和一个名字在铁片上静默发冷。

窗外的雨像刀。雪宓窈把布鞋拉近身边，像抱住一个未曾长大的影子。她把那张发黄的照片摊开，那是一个小女孩的侧脸，头发蓬乱，笑得没有忧虑。她的指尖划过照片边缘，指纹留在了纸上。

灯光下，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她把手放在桌面上，指尖还温着。然后她抬起头，对着屋内每一张面孔，声音平淡，却像敲醒人心的钟：“既然名字不是我的，那我就给自己另一个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，世界没有立刻回应。只有雨，还在拍着窗，像在等她把那句话兑现成刀。

更多有关快穿天生尤物雪宓窈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