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35
排名2486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97
人气热度
一颗心为你揪心 投了1张月票
孤独成性久病成欢 投了1张月票
不合群难合衬 投了1张月票
雨在檐牙上敲出细密的节拍,灯笼里的火苗跟着呼吸颤了几下。门被推开一道缝,湿色的披风像一只失了力气的鸟,滴答几声把声音扯在地板上。林子昂的手按在门框上,指关节白了又红,眼里没有先前行走时的锋芒,只有夜色里一片沉默的期待。
“又回来了。”店掌柜阿三把梭子靠在膝上,咯吱一声,像是对老旧木料的抱怨。他的声音低,带着南边河镇里永远带着泥巴的腔调:“再晚了点,外头冷,里头好茶少。说话快点,总比活在门外冷死强。”
房内一方帷帐被人掀起,温文的皱纹像摊开旧书的页边。温夫人抬手,把一盏茶稳稳地推到林子昂面前,茶上有一圈薄薄的水汽,像她言语里的停顿,柔而不着痕迹:“林公子,风雨中走远路的人,总会带回些不该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林子昂看着杯里不属于这个章节的淡绿,眼角的血丝像被河水冲刷过的瓦片。他的声音很短,像劈柴:“把阿翠……带回来。”
阿三哼了一声,磨着手掌的老茧:“带回来?你说带回来就能带回来?那是黑枝的人——别跟我扯什么情长义短,黑枝给钱,我送人。”
温夫人没有马上回答。她在灯下慢慢伸出手,像是拈起一只很重要的器物。布巾里有个小物件,折叠得极好,露出一角就是被雨水洗得发白的线头。她把它摊在掌心,灯光绕过纤细的指纹,照出一枚小小的童帽,帽边缝着几针不规矩的蓝色线。
那是阿翠小时候的帽子。林子昂看见帽沿那处被时间摩挲出的暗痕,眼里突然起了远古的痛——不是疼,是寒。空气里像被抽走一层暖,口里的茶味变成了铁。
“这是怎么来的?”他声音干涩,像被拿了水的绳索。
温夫人把帽子放在掌心,慢条斯理:“三年前,一艘船靠了,那孩子被人换走,换走她的,是一块银牌和两封官文。你知道的,江湖里有的东西,用钱能买到的就不算罪过。那天我在码头,看见她缩在箱底,谁都没看见她抬头。她的帽子那会儿还干净。”
阿三笑出声,笑里有河泥的盐味:“她不是没头没脑的儿家,林家的姑娘长得像林老爷你当年,卖相好。黑枝说了,京里有人赏识,要个名分。你要是想救她,那可不止是把人接回来那么简单。”
林子昂听见自己心脏里有什么被人掰了一下,声线断了:“她——她愿意吗?”
温夫人合上手,指尖的帽子皱成了干枯的一朵。她的眼神清冷,像冬天的窗玻璃:“你知道答案的。小孩子会服从,也会习惯。问题是,你愿意换什么来换回她?”
林子昂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,指尖触到刀柄。那柄刀走过风霜,刀鞘边的血痕他洗不干净。屋内的火低了又低,像时间在倒退。阿三咧嘴:“不是钱,林公子,错过的钱还能再赚。有人要的是别的——要你代替他们欠下的债。”
屋里突然静到能听见雨滴在屋檐上合拢的声音。温夫人把帽子放到灯前,等火光舔了几下,帽角先是焦了,后来慢慢卷成黑褐。林子昂看着那点燃的小小物件,像看到过去被一点一滴烧掉。帽布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,像是屋内所有未曾说出的名字同时被焚化。
她的声音没有再多余一句:“我可以告诉你去处,但我要的代价,是你今夜必须做出一个决定。拿刀去杀,或是把手交出来做担保。”
话落,帽子成了灰。灰飘在茶香之上,落在林子昂的掌心。他的拳关上,再也散不开。门外,雨声停了,只有一只小木屐被河水冲到码头,磕在木桩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,像宣判,也像钟。
更多有关武林艳史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