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落地窗一道道下滑,像是被浸透的字条,字迹越来越模糊。林可站在门口,外套半湿,鞋尖带着街灯的反光。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,投出狭长的光带,把地毯上几个褶皱拉扯得像旧照片。
他坐在沙发上,背靠靠垫,手里是摊开的文件夹。纸张边缘卷翘,像他最近几个月的样子。顾墨城抬眼,灯光在他眼角停留了两秒,然后又很快收回——像一个很有分寸的人。
林可把伞靠在门边,手指在伞柄上来回摩挲。她的声音是短句,干净而有边界:“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?”
他没有急着回答,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三下,像是在按节拍。“整理,”他说,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天气。“习惯了。习惯把一切放在可以看见的地方。”
屋里有咖啡的薄味道,和旧皮沙发混合成一种温度。林可走近,脚步压得很轻,她不想在空气里留痕。她伸手,想把文件抽回。但他先一步,把文件合上,垂下手臂。
“别。”他的声音更低,像隔着玻璃说话。“不要把我带回去。”
林可挑眉,笑里没有笑意:“你从来不会乖乖地被留下。”她的语速快,像刀片——短促,锋利。
他把袖口卷起,动作慢而干净。灯光绕过他的腕间,停在那道细细的线条上。那是一串字母,不是刺青里的花体,也不是常见的英文名,而是笔迹斑驳、笔画不规整的中文,像孩童左手写下的字:小可。
空气忽然裂开。林可的手在半空僵住,指节发白。房间里只听见雨点敲窗的声音,越来越急。她记得那几个字的弯曲和歪斜——小时候她用奶茶杯底写下的绰号,写在一张发黄的收据背面,已经丢了整整十二年。
顾墨城没有念出字来。他看她,看得很久,像是在把过往一页页翻回现在。“我把你写在身上了。”他说得平静,像在念清单,“不让它被风吹掉。”
林可的嘴里像塞了东西,干涩。她把手伸过去,指尖碰到那行字,冰凉的却是真实的。那一刻,时间里所有旧有的温度都回来了:雨中湿的发梢、她曾经丢失的手套、和一个从没告诉过她的夜晚。
“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降得更低,像是怕惊起什么。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证据吗?你做的事情——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胸口就缩了一下。她不想把很多词语说出来,那些词语会像刀片一样回弹。
顾墨城把袖子放下,手背有一道浅浅的老伤,像时间留在他身上的缝隙。“因为你曾经给过我一次离开的理由。”他说,嘴角没有笑意,也没有歉意,“我想知道,哪一种更疼。”
林可听他这么说,眼底有灯光碎开的影子。她突然记起一个细节:儿时她把一颗小玻璃珠夹在书里,叫它守护符,后来那本书被火烧了。她手里没有守护符,只有空白的掌心和一行被他写在皮肤上的字。
门外的雨声攒动成一条河,灯光切割着他们的影子。她用指尖摩挲着那行字,仿佛要擦掉,又像是在确认它没有被抹去。顾墨城站起来,靠得很近,呼吸在她耳后是冷的。
“我从来没有离开过,”他轻声说,像把一块冰放在她胸口。林可的心咯噔,像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井里。她抬头,看见他眼里有一种她从未看过的安静,像一片被封印的海。
雨声继续,但在那句话之后,屋子里仿佛没有其他声音了。林可的手指按在他的腕上,指甲压出浅红,疼得刺醒了她。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前进。灯光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长,剪成一条条细细的纹路,像是等候已久的告白或审判。
更多有关撩她上瘾黑暗森林无弹窗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