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最后一排空着两个座位,窗外的雨把操场上的塑胶跑道刷成深色。林悦把书本按在膝上,指尖沿着封皮的纹路来回摩挲,像在找什么遗失的节拍。纸张上剩下的粉笔灰,在掌心染出浅浅的灰白。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很响,隔着一片雨幕,连走廊的脚步都被拉长成了另一种时间。
朱宸没有声息地出现在窗边。他靠窗站了几秒,背靠着冷冷的铁窗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领口的扣子。说话的时候,总是像把话先放进了口袋里揣好,然后小心掏出来一点点。声音干净,像是把扣子扣紧的布料摩擦声。"下雨了。"他只说这一句,像交代一件事实。
林悦笑,笑得有些紧张。她把头发别在耳后,手指又开始绕着书角按节拍。"你今天怎么不进教室?"她的语气里有急促,像是想把热气吹到他的胸口里去。每个字都短,像急于逃跑的水珠。
朱宸侧过脸,雨水在他眼角投下一条细线。他的答话像掐好的钟点,平稳。"我来找你。"短句。没有修饰,也没有赘余的暖。
这一句像是把屋顶的瓦片掀开了一角。林悦坐直了,呼吸又变得急促,像被风推着向前。"找我?找我做什么?"她的声音带着笑,笑里有一点儿不敢相信。手掌按住书页,指甲压出白印。
朱宸伸手,把一张纸滑到她面前。纸是车票的样子,字迹细小且冷静。林悦瞪大眼睛,指尖碰到票的边缘,然后僵住。她终于从他的脸上读到了平日里不常见的安静——那种安静不是沉默,而是决绝。她的声音变薄,像一张被铅笔划过的薄纸,"这是?"
"去欧洲的研修项目,三周后走。"他的语速没有快,反倒更慢,每个音节都精确地落在空处。"我已经报上了名。"他把事情说清楚,像是在交差,像是在解释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。
这一刻,雨声像被切成了两段。林悦的世界里填满了那些看不见的空,连呼吸都像被雨打湿。她的手抖了,书页被翻出一个小角,像折皱的期望。她笑了一下,笑里有点儿苦,"你这是突然,怎么不早说?"短句堆叠成了一座小桥,但桥底是空的。
朱宸没有先说话。他拿回票,手背贴住额头,眼皮动了动。"我知道,这会打乱你。"他说这话时,像是在把刀口朝向自己。"可不可以——"他停住,像被什么拽了一下。又补上一句,声音冷得像新割的纸边,"可不可以,你不要等我?"
林悦听见自己的名字像被风吹掉了。她愣在那里,雨打在铁窗上碎成节拍,胸口传来一阵空荡。她想抓住什么,却什么都没抓到。最后的一句话像石子丢进了湖心,响了一圈又散。她的视线落在朱宸手里的车票上,字迹清得像刀:"别等我。"短短四个字,像把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。
风把门夹了一下,屋顶的门被带回了铝合金的冷声。朱宸转身,脚步干净利落,像踩在已故的画布上不留痕迹。林悦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本被翻开的笔记,指节白得像被冷风掐住。雨依旧下,像是从没有发生过改变,而她的世界里,夏天已在一张小小的车票上溶化。
更多有关可不可以(校园)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