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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无法以特定作者的确切文笔创作,但可以根据相似题材与氛围创作一章原创内容。以下为正文:
雨把屋瓦打成不规则的鼓点,泥土味在风里紧盯着鼻腔。村道尽头,三间半塌的房子围着一口泥泞的井。一口木棺斜倚在门槛上,黑色的棺板被雨水冲出深浅不一的条纹,像一道道不肯被忘掉的伤痕。
他蹲下,指尖在棺肩上来回摸索。木纹间隐约有刀痕,浅浅的,像是不敢直视的告白。手背被雨打得凉。身后的老者咳了两声,声音染着泥土和烟草的粗糙。
“别动。”老人字短句硬,像石头糙出边角,“那东西……不该让外人随意瞎动。”
少年抬头。雨在他的发际劈出一条明亮的线。他的语速慢,像在掂量一枚不明重量的铜钱。“外人?我不是外人,我是来找真相的。”话落,声音里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坚执。村里那位学识浅薄却嘴快的书生蹲在一旁,手里握着一本发霉的笔记,开口像是复述旧书,“棺木忌迟开,古人谓之魂返。可若痕迹近今,亦有例外。”
木盖被拨了一条缝。空气像被刀切开,立刻泄出一股比泥土更深的寒。棺里躺着的是一具孩童的遗体,面色被时间抚平成灰白,嘴角还有被缝合的淡褐线。孩子的右手握着一枚小小的玉佩,玉色已糜成温柔的米黄。学士的手微微颤抖,掩住了自己的喉结。
少年伸手去拿那枚玉佩。指尖刚触到冷玉,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下,胸口猛地一收。他退了一步,雨点打在脸上,滑进眼框,也不敢落泪。老人的唇抿成一条线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怕惊了什么,“你……你母亲的佩子……”
少年抽回手,玉佩在掌心里沉默。上面刻着两个字,刻得并不工整,但却熟悉得疼:陈小。那是他孩提时母亲为他做的外号,别人在梦里都叫不出那种发音。他闭眼,脑子里倒退出母亲在炉旁用手搓玉的动作,指甲里总带着黑色的泥痕。
学士喃喃:“这字……不是今日人所为。”他抬头,眼睛里突然有了急迫,“若有人把儿的名刻在棺上,便意味着——”话未尽,老人的手先行一步,狠狠拍在棺板上,声音像是摔碎了一块玻璃。
棺板被彻底揭开。风钻进棺内,像一根针直刺进胸腔,带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。纸上墨迹被泪雨抹成了深浅不同的条块。少年颤着手把纸摊开,几行字像冷刀刻在眼帘:他出生之日,母亲失踪之夜,和一行落款——“为替你,埋此。”
雨停了。村道只剩下纸与泥的湿声。少年盯着那行字,视线里的世界像被抽空。老人的嘴唇颤了下,发出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:“赎。”
他把手伸回棺内,紧紧攫住了那小小的玉佩。掌心里滴着孩子的血浆干后留下的黏腻味,像一把看不见的针,在他胸里转了三圈又回到喉咙——然后崩断。
最后一滴雨落在纸上,墨迹被撕开一条缝。少年把纸折好,塞进怀里,声音低得像是把自己埋进了地下,“我会找出是谁替我埋了她。”这句话没有回声,却让屋檐下的每一片瓦都微微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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