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冷水呛醒，比记忆里任何一次失温都清醒。窗缝里钻进的晨光瘦成一道，落在桌上的旧琴盒上，尘埃在光里缓慢地漂浮。唐舞桐的手指在被褥下摸到一块硬物，指腹碰到的，是一枚磨得发亮的白玉佩，边缘有细小的血痕。

她坐起，床板带着潮气发出细碎的响声。嘴角，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，是记忆里常有的动作：不笑，也不哭。屋子里只有炉子里冒的青烟和窗外远处锣声的余音，像被拉长的呼吸。她低头，看见掌心上残留的老茧和指节上淡淡的刀痕，像是从另一个时间带过来的标签。

门口叩了一声，门板的回声朴实无华。阿杰的声音从外头探进来，短促而有力：“桐儿，起来了？”他说话像砍柴的人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靠着手劲儿推出来的。唐舞桐把玉佩别回脖间，语气平静：“起来了。”

阿杰进来，肩膀带着昨夜没有干的雨珠，衣角粘着泥。看她的样子，目光里先是明亮，随即沉下去：“这房里还留着你的名字，别人都说——重来一次的人，想洗掉旧账。”他顿了下，像没讲完的话被风挡住。唐舞桐抬手把被角一拍，像是把某种不合时宜的念头拍掉：“有人把账单贴到我脸上，账本不会自己翻页。”她说得简短，像是宣读一条事实。

阿杰在桌上放下一卷薄纸，纸边卷得缜密，摊开是一行字，笔法平稳而冷淡：‘唐舞桐，十日后，选徒大会。来，则有机会；不来，自由。’署名是她熟悉又想忘记的那几个字。字里没有恫吓，只有条款。她的手指在纸上画过一圈，指尖压出一小片血痕。

屋外，街角有小猫争食的声音。唐舞桐把薄纸折回去，不急着说话。她记得上一次的自己，热烈得像一把火，最后被同样条款焚掉。记忆里有个人在台上说过一句话，那话像针，扎在胸口：‘人活着就是被别人安排的组件。’她闭了闭眼，记忆并不温柔，却真切。

阿杰瞅着她，突然轻笑出声，笑里有几分无奈：“你还记得以前你怎么喊人？像个小将军。走到哪儿都要先缠人腰。”他的话里有揶揄，也有怜惜。唐舞桐没有反驳，只抬手指了指窗外：“现在，我要学会一个人走台。”短句，像一柄已磨好的刀。

她走到旧琴盒前，拂去灰。琴盒底层，一张小纸条掉出来，纸条上用孩子气的笔迹写着三个字：桐桐好。那三个字像冰冷的镜子，映出她曾经许下的诺言，也映出她辜负过的笑脸。刺疼横冲胸口，像是被人用指甲轻刮，非常具体。唐舞桐把纸条攥在手里，手指颤了。

阿杰的声音低了：“这次别再用热情当盾牌，没用。”话一落，外头有人喊：“唐舞桐！”声音很近，像刮在窗户上的刀。门被推开，一位青衣使者站着，眉眼冷得像冬天的铁。使者只看她一眼，语气像算账：“唐舞桐，十日后，别再迟到。”他的话结束，门在背后关上，回声里带着不可回避的安排。

窗外的光收紧了。唐舞桐把那张孩子气的纸条小心地塞进口袋，像把一个旧伤重新缝上，又像把一把钥匙放进暗处。她朝阿杰伸出手，手掌干燥，指节带着纹路：“等我回来。”话声很轻，却像最后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，激起圈圈急速的涟漪。窗外，锣声又起，声音清脆而遥远，像在倒计时。

更多有关重生胬遍斗罗唐舞桐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