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的灯低着，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空气里有汗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，还有电子屏散出的冷光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是算术题。梁队坐在桌边，指尖不停地在鼠标边缘滚动，指甲缝里还能看见旧胶带的痕迹。他不看屏幕，只看手，像是在确认一种存在。

小于把耳机搭在脖子上，声音像翻书纸页，带着没睡好的沙哑：“哥，咱们真的用这个阵容？”他的手指缝着一张折得发亮的纸条，纸上的字已经被汗水侵蚀，读不清楚。

梁抬头，眼神短促又有分量：“就这套。别想别的。”他说完又低下头，动作像拧开一只罐子。话少得像是定律，没人再问。

经理陈姐从门缝里把头探进来，声音像登记簿：“赞助方今晚只包了半个广告位，别出事。”她的语气没有责难，只有计算后的冷静。小于的手轻颤了一下，像是被数字刺了一下。

教练把一页战术板甩到桌上，白板笔拖出长短不一的线条：“第一局午夜福利视频假撤退，第二局把节奏推死，记住，不要为了那条龙牺牲视野。”他的语速快，像赶火车，但每句都钉在空气里。

说到“牺牲”，梁的手指敲了三下桌面，节奏像是计时器。他从包里摸出一个薄薄的塑料袋，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铝牌，边缘被磨得发亮。铝牌上刻着一个名字：韩晓。那是上个月退役的替补。小于的呼吸戛然而止，像被人按住了胸口。

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提醒着结局。梁把铝牌放在小于面前，声音又低又近：“他昨晚发来了这条语音，说回不去了。午夜福利视频要替他上。”小于的眼睛里有湿光，话吞回去又吐出来：“他——他家里有人病。”话刚落，他的声音被吞没在一阵设备嗡鸣里。

门外传来主持人的彩排声，像远处的列车即将进站。每个人的机位都是战场。梁伸手，把那块铝牌夹到小于的手里。两只手指相触，冰凉并真实。小于的手在微微颤抖，他把指尖贴在铝牌上，像是在听见某种心跳。

灯光切断。屏幕一瞬间亮成白色，然后黑成海。联盟的标志在远处投影缓缓升起，声音从喇叭里送来，平静且没有感情：“各位选手，请就位。”小于把铝牌收进口袋，手掌里留下一个印子，像被烙过。

梁把耳机扣上，动作干脆，没有多余的停顿。他对着麦克风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清晰：“不求惊天动地。只求别让他白来一趟。”话出口的空隙，像刀割开了一块透明的布，大家都听见了。

门在他们后面合上，发出一声清脆。门缝里滑出的一张票根，被风吹起，落在铝牌旁，票面上前几个人的签名已被擦去。灯光再次聚焦在舞台中央，像一只审判的眼睛。小于的肩膀抖了一下，像是预演了整个世界要压在他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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