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48
排名2073名
差1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813
人气热度
与子偕老纯属放屁 投了1张月票
窗外断线的风筝 投了1张月票
软心肠 投了1张月票
雨沿着屋檐扯下一串冷光,巷子里积水被行人踩出碎响。亮站在摊前,手里拭着那根木棒——表面磨得暗沉,末端有一道明显的刀痕,像是被谁狠狠劈过又没能劈开。他的拇指在刀痕上绕了一圈,指节白了又暗,像在量一个早就不该再测的距离。
“早点收了,今晚要下更大的。”老张把雨披甩在摊边,声音粗,带着港口话的拉长:“别磨蹭,手脚快点。”他用手背擦了擦鼻子,指甲里还是昨夜鱼腥的黑。
亮低头没回话,只把手里的木棒横摆一会儿,像抱着一根棍子取暖。远处有始终不变的摩托声,像心脏的节拍,稳得让人想吐出肺里的话来。他抬头时眼里有雨珠反光,那光不亮,是旧灯泡里的余烬。
摊前挤出一个人影,夹着孩子来的小梅。她浑身湿,发尖贴着额头,声音像断了线的风铃:“亮——你在吗?你在吗?”语速快,字都往外推,像怕空气把秘密吞了。她的眼睛红但不是哭的样子,更像被某条旧线拉扯过多次。
老张挡了半步,凶巴巴地问:“带小的来干嘛?病了?”他的话短,像锤子敲钉子,缺少回旋的余地。
亮看着小梅,忽然注意到她怀里裹着的东西—一只小小的布鞋,鞋面磨得柔软,边缘的线头还没完全平。灯光下那鞋像一个被缩小的生命,安静得让人反胃。亮手指微微颤抖,像被针扎了一下,动作却很轻,生怕吵醒了什么。
“他……咳得厉害。”小梅声音里塞满了呼吸,语句断断续续,“咳嗽,发烧,医院说要交钱。我带来找你……你不是说,能帮忙吗?”她的句尾滑下去,像一块石头滚到深井里。
老张撇嘴:“欠债还钱,别当梦话说。咱这儿又不是慈善所。”他抬手想把布鞋夺过去,动作像防抢的惯性。亮突然伸出手,按住了老张的手腕,指节发白,但声音平静:“别动。”
空气收紧了。三个呼吸像三道弦,被同时拨起。老张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带着明显的不服气。“你还护着她?”他咕哝,像说着旧账。
小梅抬头,眼里有东西在颤,话成了针:“亮,我知道你不容易。我没有别的路了。她晚上哭,喊说——”她咬住下唇,声音塌下去,“喊‘爸爸’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,你听——”
那一瞬,亮的手离了老张的腕子,像掉了根针。他的脑子里滑过一个声音,低而生硬,像夜里被磨过的铁:“别骗我。”他没有问为什么,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他的喉咙里有东西堵着。小梅把布鞋递出来,手微抖,鞋内侧缝着一小块白布,上面用蓝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:亮亮。
风像被人拧紧了。亮伸手接过那只鞋,指尖碰到布边的一刻,他整个人像被热水浇了一下,胸口的节奏漏了一拍。鞋里塞着一张褪色的照片,照片上的小男孩咧着嘴,露两只尖尖的门牙,眼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,和亮胳膊上的那道疤痕位置对应得精准得令人作呕。
老张的脸忽然沉了,口气换了:“这事儿——咱别说话了,去医院吧。”他退了一步,脚步里带着不自然的轻。小梅抬头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声音软得像散了的棉:“亮,他说了,叫爸爸。”
亮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把布鞋放在掌心,像捧着一只小动物。指节的白恢复成正常的颜色,呼吸慢而低。他的眼睛眯了两下,像在努力把什么看清。巷里的雨继续下,灯光把水珠拖成条,像破碎的句子。
最后,亮把鞋猛地塞回小梅手里。他没有抬头,只说了四个字,声音像沉底的铁:“跟我来。”
小梅几乎是飞起来似的抓住那句话,动作里是庆幸也是恐惧。亮拎起那根木棒,末端的刀痕在灯下像一条旧伤口。他的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像在踏到某个曾经被封住的地方。身后老张看着那背影,嘴里冲出一句话,像难以吞下的结:“你要是再跑了——”亮没有回头,雨把话洗得听不真切。
巷口的霓虹把他们的影子拉长,亮的影子握着那根棒子,影子里有个孩子的轮廓贴在他腿边。小梅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小鞋,鞋底沾着一小撮干血,像一枚无法抹去的印记。亮走进雨里,脚下的水啪嗒有节奏,像有人在敲他的心门。他没有回头。小鞋在地上静静地被一滩水摇晃,最后被雨吞没,只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,直通向黑色的深处。
更多有关棒棒第5章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