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夜色洗得干净，瓦檐的水珠一颗一颗坠在练武场的泥土里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灯笼被风吹得摇晃，光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拖出长条，像人的影子被拉长又折回。楚枫站在场中，黑色的披风半湿，发梢粘着泥土和雨水，手里握着一把旧木刀，刀柄的缝隙里渗着黑色的油迹。

台上的宗门长老像石像一样坐着，脸上的粉饰在雨光下发亮。长老的声音平而冷，像是年久的钟声：“楚枫，你若认罪，宗门尚可从宽。你若抗命，便当以死偿命。”话里没有感情，像念经。旁边的老刀兵蹬着靴子，唾沫沾着泥土，一字一句像锤子敲：“别废话了，刀下见实。”

台下有人窃窃，像急促的心跳。章梨站在人群边沿，手指紧攥着衣襟，声音却出奇地平静，像翻书的速度：“当年失踪的弟子，头颅曾在楚枫门下被献给过祭坛，这不是小事。长老，你要的证据就在眼前。”她每句都带着计算过的停顿，像是把话当秤砣掂量。

楚枫没有立刻答话。他的目光像寒石在水面漂浮，静得让人不敢触碰。他听到自己的呼吸，听到雨落在木刀上的轻响。最后，他慢慢弯下腰，从泥地里捡起一片被踩碎的练功布，那布片上有几缕血痕，淡得像旧事。

“你们要的证据？”楚枫的声音低，条理分明，没留余地，“给你们。”他没有行礼，也没有解释。动作很简单：用刀背在掌心划了一道，刀锋冰冷，血珠很快就涌出来，温度立刻把雨和泥的冷意挤出一小片热。他把手按在长老面前的祭刀上，指节骨节突出，血顺着掌纹流进刀脊的沟里。

刀脊上，红色像被吸住似的，在金属冷光中扩散开来，一圈一圈，最终在刀面上结成一个不全本的图形。台下先是静默，随后像被针戳了一下，声音一起爆开。老刀兵咒骂一声，章梨的脸色变了，长老的嘴唇颤了。

长老抓住刀柄，手掌颤得惊人地大。他的声音失了以往的镇定，短句，断成几截：“这——这印记……谁给过你的？”他的话里有恐惧，像夜里突然熄灭的灯。楚枫抬头，雨水在他睫毛上跳动。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像砍去一块守旧的木头：“曾经有人把它贴在每一户门框上，作为保证。那人现在坐在你的位置上。”

话落，场中静得能听见血滴入刀沟的声响。老刀兵想上前一步，腿却像被粘住了。人群里有人开始后退，鞋底溅起的泥像急促的心跳。长老的脸变得苍白，声音又急又短：“你在说什么——”

楚枫突然笑了一下，但那笑没有上扬，只有声音的褶皱被拉开。他把那只沾血的掌心从刀背上抹下来，向众人展示，掌纹里沾着黑色的泥和干了的血。光线在指节间跳动，像一把要从谁心里拔出的刀。他的下一句话低得像风：“你们以为祭刀能洗掉事？它只记住了谁把它举起来过。”

长老的手一松，祭刀滑出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那声响像是夜里第一下击鼓，敲在每个人的胸口。远处城北的哨塔传来短促的号角，一声接一声，像破开的沉默在蔓延。楚枫没有移动，雨水顺着他的脸滑下，他看向北门方向，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：“外面来了客人。你们有时间解释，也有时间逃。”

更多有关楚枫修罗武神阅读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