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细针一样打在窗外的金属雨棚上，节奏不匀。楼道里有种潮湿的旧布味，像是被遗忘的晚饭。林宸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三圈，听见它在掌心里叹气似的响。他的指节发白，手套的边已经被汗湿得发亮。

门开了一条缝。客厅的灯半亮，小说屏幕倒映着不全本的影子。沙发上有一只翻过来的杯子，茶渍沿着缝隙慢慢渗到地板。林宸放下钥匙，脚尖触到一团湿纸——一张孩子的蜡笔画，房子被用深蓝围成了一个大圈，门上贴着一个小黑点。

“他在哪儿？”门口的声音粗燥，像夹生的面条，拉不直。韩队推了进来，外套上的防水滴在地上开出小刺。他不看林宸，只把手探到沙发底，摸索着抽屉里的东西。

林宸的回应像被风切断，“我——”他想说我也不知道，但话被吞下。舌尖在嘴里滑动成了布条。他蹲下，手指在蜡笔画的黑点上抚过，指甲缝里有细细的白粉。

“别动。”韩队把手一撑，动作里还有习惯性的命令。“午夜福利视频先把现场保护好，再问你。”他说话没有客气，可每个词都像用砂纸磨过。

隔壁的王婶从门缝里探出脸来，声音像拐杖敲地，“林宸啊，你家小丁跟你不在一起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，不过这次，整幢楼里都说有电箱被翻过。”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要把话说清楚的耐心，像把针一针一针缝进布里。

林宸抬头，灯光照出他眼下的血丝。外套口袋里，手机在震。他把手伸进去，冷得有点费劲。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：一段语音，发件人只是一个未知号码。林宸按下阅读，房间里马上被孩子笑声填满，笑声里夹着一句被咬断的话——“别去——”然后是一声低到像是自己咽下去的呼吸。

林宸的肩膀僵了一秒。韩队的视线落到他脸上，像手掌拍在他胸口，“你什么时候听到最后一条？”韩队说，语速像刃，没给余地。林宸吞下一口冷气，声音分成了两段，“刚才……放工门口那边有人转发给我。”

他站起，脚步不稳。客厅尽头的卧室门被大风吹了半开，窗帘像人的手在抖动。他拉开一角，看见床上叠着一件小衣服，领子上有新的泥点。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合照——林宸和一个短发的女人笑得不像今夜的人，角落里多出一张空白的证件照，像被人撕掉了中间。

林宸的手在照片边缘颤抖，一点点翻到背后，那里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，很小，也很平静：“别再躲了。”

声音像被一把锁死。窗外雨停了，楼道里只剩下灯泡低缓的嗡鸣。林宸抬头看向门口，韩队站得更近了，脚下的水晕映出三个人的影子。门口的影子最短。林宸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身抓起那张蜡笔画，把黑点翻开——下面夹着一只小钥匙，生了点锈，牙齿上还压着一个名字，他一直叫不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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