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，月光像刀，切开了檐角的阴影。苏璃的步子落在石板上，轻到仿佛不想惊动一只蚂蚁。她抬手，袖口带起一阵凉风，衣襟上的草木香被夜色吞没，只有她呼吸里带着一股药粉的味道。

内室的帘子半掩，灯影里有人在摇扇，声音像砂砾：“快点，别装了，牙疼牙疼能死？”说话的是高位侧的王爷，语气短促，像斧子劈过木头。

帘幕后面，床头的矮桌散着药铺的气息。苏璃微低身，手指在被褥边缘抽动，动作干净利落。她看见床上的娃儿面色灰白，小手紧握成拳，拳缝里有一粒黑色的粉末粘着，像是不小心烧焦的药。

“让人上完药后再请。”苏璃的声音温柔而确切，像把针头插进伤口的那一刻。王爷的笑收了回去，他靠得更近，粗哑道：“你是个女郎，别摆医生架子，能治就治不能滚蛋。”

她伸出手，先不触碰孩子，只是用指尖轻划在那小拳上，抹去一小撮黑粉。空气里立刻有种被刮开的味道，像夜里突来的霉雨。苏璃的眉眼不动，但指腹微微发颤——那味道是她母亲家乡特有的染料，青黛与砒霜混合后的余温。

王爷往椅背上一靠，嗤笑：“你认得什么？别在这儿搅和午夜福利视频家的事。”他话里带着命令，也带着不安，像把手伸进冷水里却又不肯缩回。

苏璃低头再看，掀起襁褓的一角。那里绑着一根浅绿丝带，丝带上有一个很小的玉簪痕迹——那是十年前她随身的一枚，断裂的痕迹和错落的微刮，只有她曾用力拧过。她指尖触到玉簪的碎屑，指甲缝里沾着一条旧血痕，像是被记忆割过的刀。

屋里忽然安静，连门口的灯都像惊了一下。王爷的眼睛往床上看去，沉声道：“那是你以前的物件？”他的语调从嘲弄变成了审视，像有人把一柄刀放在他胸口。

苏璃捏着那枚碎玉，声音仍旧平静：“是有人想让你信这孩子与我有关。”她把玉片递到王爷面前，亮出表面微小的打磨痕迹，像把一封旧信摊在桌上。王爷伸手摸了摸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像抓住了什么不可回收的东西。

外面风挟着荷叶的香扑来，带进一纸宣纸的声音。苏璃背过身，眼睛在灯光里亮了几分，像刀切破了皮肤的白。她将玉屑轻轻放回孩手边，低声说：“若要我救他，我要的不是报酬，是答案。”这句话落下，墙角的钟啪地一声断了停摆，整个房间像被压在一块冰上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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