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06
排名2182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178
人气热度
我醉了酒 投了1张月票
还要走多久 投了1张月票
从未离开我一直在 投了1张月票
江面冷得像一张薄纸,秋风把灯火吹得零碎。码头只剩一盏油灯,黄得像人心里的旧伤。顾清欢站在木栏边,手里握着一封已经卷得发软的信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把信塞进口袋,只是让风把它折叠,再折叠,像是在等待什么裂缝自行合上。
船夫推着小艇上岸,动作粗糙,掌心上的老茧亮出一道青黑。船靠在木桩,船帆还残留着白天的灰尘味。船夫抬头,眼睛像河里的泥,带着点懒惰的好奇:“姑娘,这么晚是去那边住的?别凑这份冷,江风不留人。”他说话拖音,像把话搅在酒里。
顾清欢的回答是短的。她把信折好了,递回去。声音平静,却有刀口:“开船。”
船夫挑眉,笑出声来,笑里有不信也有怜悯:“听你的命。可外头冷,别到时候哭出来又冻着。”他说完把桨交给她——不是礼貌的让渡,而像把一把旧刀推到别人面前,示意,试着看她用不用得住。
江心的小岛上有一间低矮的屋子,门半掩,里面亮着淡淡的灯。灯下坐着一个男人,侧脸像被月光剥了一层皮,轮廓清晰而冷。他没有站起,伸手接过船,指尖敲着木桌,动作缓慢像计时。男人抬头时,眼睛里有太多年才会闪出的平静,他叫林墨,声音像是把话磨了几遍才放出来:“清欢,你来了。”
顾清欢看着他,先是不抬肩。她的声音像割纸:“你还没走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,像炸开过的锅留在空气里的余温。林墨站起来,走到一个小床边,床上有个男孩,睡得像条缝隙里的灯灰,嘴角挂一点夜里吃剩的粥渍。林墨伸手,不急不躁地把男孩抱起来,孩子醒了,揉眼睛,声音稚嫩又带着早已被习惯磨平的镇定:“墨爸。”
顾清欢的手背一冷,信在掌心里皱成了一个字。她没有立刻上前。屋里的灯像熄了一半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林墨将孩子举得有点高,他笑得毫不掩饰,笑容里有一种对时间的占有:“他叫我爸爸。”
这句话像小船上一声突如其来的槌响。顾清欢转过脸,月光切在她的嘴角,影子把唇边扯出一条白线。她笑了,笑得干巴,像嚼碎了玻璃:“很好。他会被叫做你,总比被叫做陌生人安静。”她的声音很近,却没有颤。孩子把小手搭在林墨的胸口,指尖按着布,指缝里夹着一枚布片,上面用幼稚的针法绣着两个字:清欢。但那“清”字却被一根粗糙的线穿过去,像有人刻意把它连成另一个词。
林墨低头看那布片,像是在看一枚旧币的背面。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收回手。屋外的月亮悬在半空,河面映出两个人影:一个紧抿着嘴,一个慢慢展开笑。顾清欢忽然觉得胸口下一片空旷,像被人掀开一扇门,门背后是平静的水。她把信打开,纸上只有三个字,字迹是孩子的拙劣笔触:别回来了。那字像一把小刀,刀锋薄得不相信会造成伤害,割下去却流出冰冷的东西。
风又吹过。油灯晃了一下,孩子在林墨怀里翻个身,鼻孔里吸进的是夜的潮湿味,眼皮抖了两下。顾清欢把纸揉成一团,手指的指节裂出一丝血,血珠滚到信上,渗进那三个字里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远得像隔着一层水:“他很好。”她说完,把布片和那张信一并放回林墨手中,像是把自己曾经的名字交给了潮水。月光在窗外裂成两瓣,像是没能承受住什么。顾清欢转过身,脚步轻,像一个人把夜色踩出声响,离开时不回头,背影里带着江的凉,和一只小小的、没人牵的鞋子。屋里的灯还亮着。月亮低得像要掉进水里。
更多有关唯见江心秋月白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