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80
排名2152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84
人气热度
王与时势 投了1张月票
等痕迹变成年轮 投了1张月票
几支紫钗挽青丝 投了1张月票
天色像被熬开的墨汁,沿着瓦脊滴落下来。姜太虚站在旧剧场的残门外,雨水顺着衣襟滑下,他的影子被门框切成两半,静得像把刀。没有人拉他,门自己开了,吱的一声,像一只睡醒的兽。
里面的空气带着纸香和锈味,舞台幕布被风撩起一角,露出裂成网状的木头。老座椅上落着一层灰,像一张张闭眼的脸。姜太虚抬起手,指尖触到一张被压在台本下的照片——黑白的,边角卷曲。光线窄,不能照亮全部,只照出一个小孩抓着大人手指的劲儿。
“太虚。”粗哑的声音从侧门冒出来。老周踉跄着走出,外衣边角还挂着雨珠,他的笑像刀口,鲜明又疼。话里没有敬意,只有年头和债。老周的手里抓着个破皮袋,袋口缝得乱七八糟。
姜太虚没有看他,手指在照片的边缘停了一下,像是在分辨是否要把它揉碎。他的声音低而干净:“带来的是令牌,还是借口?”
老周咧嘴一笑,牙齿里有烟灰的硝烟味:“借口太贵,今儿晚风不许多买。你要的东西在这儿。”他把皮袋往姜太虚面前一推,袋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像是心跳被关在皮囊里。
林箴从暗处走出,脚步无声,书卷气还在背后飘着。她一字一句,像在读一段注脚:“殿下,查询的路有人报——有人把东西刻在木头上,放在主舞台下。”她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带着秩序,像一把量角器把混乱量准。
姜太虚伸手把袋口掀开。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绣包,布色褪得像旧信封。绣包上绣着两条蛇形的花纹,线程断了几处,像被人用指甲划过。姜太虚的拇指压到绣线处,指尖传来微凉,这一触,像寒气从胸口划过。
他解开绣包。里头不是令牌,不是证物也不是信件。是一只小小的手套,棉线粗糙,边上还有红褐色的斑点。林箴的眼睛一瞬僵住,老周的笑像被冷冻住,缩成一块。
上面绣着两个字。字拙得像孩童的手法:爸爸。
那一刻,声响像刀子切进了舞台的木地板——不是外面的雨,也不是门的吱响,而是姜太虚胸腔里某个东西被撕开的声音。他没有出声,手却微微发抖,指节发白,像是用力握住了什么。老周低下头,声音变得细碎:“我说过的人——他看过照片,说是你家的那年。”
林箴把一张小纸条塞到姜太虚手心,纸条很薄,上面写着几行急促的小字,像是半夜里用刀子写下来的:“她留下了名和一句话,残页在盒子里:别走,孩子怕黑。”字迹晃得厉害,像抖出的血。
雨从破幕布缝里渗进来,滴在那只小手套上,像是把时间又洗了一遍。姜太虚抬头,看了看舞台中央的黑暗,视线在那团黑里沉了下去。他的声音静到像切了气:“把盒子挖出来。”
老周和林箴都换了个神态,动作突然一致,像是两条线被同一只手拉紧。木板被撬开时,空气里翻出一股死去的油墨味。姜太虚把手伸进土一样的黑,摸到了一个硬物,带血的绷带和一条小小的鞋子被土粘着。鞋面边缘还留着微弱的银光,像是一颗没有完全长成的星。
他把鞋子按在掌心,鞋尖的布料被雨水软了,转出一个槽印,正好像某张被撕开的脸。姜太虚没有意识到自己低头笑了——那笑里有真实的温度,也有迅速收紧的冷。声音里挤出六个字:“她没留下名字。”
林箴沉了口气,像是在把话吞回去:“有人把名字拿走了,殿下。但留了你——”她顿了顿,音符里有不敢说的重量,“他们写了‘爸爸’。”
姜太虚把鞋子塞回绷带里,动作缓慢得像把一把刀放回鞘。他把绣包丢回皮袋,皮袋的口被雨水冲皱,像闭着的眼。他抬头,视线穿过破幕,落在观众席上一个空着的位置,那儿的座位靠背缝着一条旧丝绸,丝绸上有深浅不一的湿斑。
他走到舞台边缘,脚步轻。站定时,背影像一堵墙。他转过头,对老周和林箴说:“告诉他们——不许再动那名字。”
雨下得更紧,像有人在天上反复写下一句审判。台上光暗交替,姜太虚的手指在绷带上抠了一个口子,露出里面的小鞋尖。他的眼睛没有光,但声音像压在喉中的铅,缓慢而有力:“如果他们敢,我便从夜里把他们每一个名字都捞出来,连同那些被埋的笑声,一起扔回去。”
话说完,剧场里安静得只剩雨和他握绷带的声音。老周的眉眼里忽然出现一抹真实的恐惧,林箴的呼吸被拉长。外面,一只夜鸦扑扇翅膀,带起一小阵灰。
姜太虚把鞋子贴近耳侧,像是要听见某种余音。雨滴把两个字打湿,‘爸爸’的线头在夜风中轻轻颤抖。然后他把手合上,像合上一扇门,脚步声从舞台下沉进黑暗——门外的雨声依旧,像没听见任何事。
更多有关暗夜君王姜太虚角色介绍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