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上还有昨夜未融的霜,薄如纸片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。林墨把外衣的领子拉高,手指在粗糙的石墙上来回摩挲,像在试探过去的温度。走廊里的油灯晃着,肖像画的人物像是在打盹,目光却总在你经过时迟缓地转向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。短促,带着久别归来那种微弱的错觉——像是心脏在习惯门锁的声音。门的边缘还有旧胶痕,一小块金属牌半脱落,牌上只有斑驳的三个字:学院档案。林墨伸手,指尖碰到冷金属,掌心突然热了一下,像被记忆扎了一下。
门里传出低声交谈。梅教授站在一张古旧的办公桌旁,指节白而瘦,手势像下棋。她的声音稳且缓,像在念一份不容质疑的名单:“林墨,回来了。记录里找不到你离开的理由。不过——”
鲁格从门外探头进来,带着泥土和柴火的味道。他咧嘴一笑,口音粗硬:“回了就好。这屋子,没你不合适。别站那儿发抖,进来暖暖手,外面冷死了。”说话时,他的手掌在桌上拍了两下,像拍掉积雪般直接。
林墨进了屋,眼神在文件堆里游移。他的声音不高,带点距离感,“我想看看档案。”每个字都像是抛向桌面的硬币,沉在旧纸叠里。梅教授推过来一个封蜡的卷筒,封印上有一枚小小的印记——一个被磨圆的星形。
他解开封印时手指微颤,指节的青筋跳动。蜡碎落,卷轴的纸边泛黄,一股尘霉和旧墨的味道钻进鼻腔。林墨抽出最上面的一页,眼睛忽然定住。那是一张名单,字迹工整,列着入学与离开。而在他的名字旁——有一笔被火熏黑的划痕,像是用手指蘸了灰就擦过。
“被……划掉了?”鲁格盯着那条黑痕,声音出奇地轻。梅教授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眼镜推到额头上,手指在名单上轻敲,像是在数落时间:“被划掉,意味着记录里被抹除。不是离校,也不是转学,更不是死亡。更像是一种……另样的断绝。”
林墨的手指摸到那道黑痕,纸下竟还有一层薄薄的灰。灰里隐约能看见压出的字迹,像是某人临走时在背后拼命抓住的痕迹。他把纸拉近,心跳加速,视线变得真实而尖锐。字迹是个儿童的娟小笔画——“墨儿,不要回来。”
声音在他耳边像冰。林墨先是以为是错觉,然后又确定不是。梅教授的嘴角下沉,“这不是留言。那是被刻意留在纸背的东西。有人想让你看到,但更像是想让你记住别回头。”她的每个字都像一块冷石,放在桌上。
空气有了重量。鲁格拿起桌角的茶杯,杯壁上的裂纹像是时间画的细纹,他把杯口靠近林墨鼻尖,像是要让他闻出某种答案:“当年有火。你记得吗?”他说的不是问题,而是催促回忆的手势。林墨的呼吸断了。记忆像裂帛,猛地撕开。
他看见火光映红了长廊,听见有人喊“留着名字!”看到自己小小的手掌在墙上抓出一圈黑印。他记起被人抱起时,口袋里滑落的东西——一只小毛手套,针脚散了,内侧绣着一行字:墨儿。林墨的手在口袋里摸索,真的摸到了那只小手套,冷而脆,像是从幼年的灰烬里抽出来的证物。
梅教授很安静,她的眼里有种无法命名的仓促:“有人要你忘记。但忘不了的人,便留下了记号。”她伸手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句写得急促的字——别回头。林墨手指与信纸触碰的瞬间,信封里的一页滑出,上面只有五个字:我在这墙里。
更多有关hp同人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