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09
排名2133名
差4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463
人气热度
梨涡少女 投了1张月票
烟酒情话吉他及他 投了1张月票
绿蚁醅酒 投了1张月票
窗外的雪还在下,像旧日信札被撕碎后零散的字页。林纱薄,光穿过花格子,投在她的袖口上,斑驳成栅栏。她把手伸进袖中,指尖停在那一缕早已死了颜色的发丝上,发丝缠在戒指上,冰凉得像一封遗书。
“郡主。”门口的侍女脚步轻,但人站得像要把房门撑起。她的声音像削好的木棍,干净利落:“天启五年,王爷派人来取聘书。王后在议事殿等。”
林纱没有立刻转头。她的下颚微微用力,像咬碎某样东西。窗外,院里的桂枝上结着雪,每一束雪都听见了脚步。她淡然说:“把聘书带来。”语速不快,字字经过打磨。
侍女眨了眨眼,像是被火烫了一下:“郡主,王爷的手下在外头。有人说,王爷不单取聘书,还有人等着带您回府。”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低了,带来一股院外的风,把房门的檐牙都卷进来了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押送的都尉;个头厚,脸上有刀刻般的旧疤,语气粗重,带着北方口音:“郡主,是时候了。”他放下一个小匣子,动作像放下什么能活过来一样。
她看着匣子,手指不自觉地敲了几下桌面。敲击声像心跳一样被拉长。都尉移步,影子贴在地上,像两个人交错的誓言。他仰头,声音里带着命令又带着好奇:“听说您会把心割成两半,分给别人一半?”
林纱终于转身,目光里没有惊惧。她走过去,低下身子,指尖掀起匣子盖。里面是一把剪刀,银光冷得像冬夜的河。剪刀旁边,有一张小纸折成针尖,纸边渗着深色。
她伸出左手,袖口挽起一寸。那只曾被众人说温柔、说天真的手背上,有一道浅浅的白线,像被月光缝上的疤。她用指节轻敲它,声音细小却清晰:“这不是外人的聘礼。”话吐出来,像在拆一个陈年盒子。
都尉想笑,笑成了咳。侍女的唇颤了两下,背脊像被握紧的弓弦。屋里静得像陷入了冰层,只有剪刀的边缘发出微冷的嗡。
她把剪刀递给侍女,声音沉得像落石:“把它剪了。”
侍女的手抖,剪刀落在她手里,比她想象的要重。她靠近,呼吸扑到剪刀上,温热一瞬被雪的冷退回。剪刀开合,像两口轻叩的门。
当剪刀沿着那缕死发划过,纸在另一侧被抬起,露出一行字。都尉蹲下,想看清楚,声音里有了阴影:“写的是什么?”
那字不是给王爷的,也不是给谁的。本该留在她胸口的名字,被人摁在了纸上,笔锋带着急促的指节。她低头,手指触到纸,触到那行字,指尖沾了墨和旧血的味道。
她忽然笑了,笑声里没有欢乐,只像刀口上擦过的丝线:“这是我的名字。也是他的。”
都尉瞪大了眼,侍女的脸颜色掉了层皮。窗外,院里的钟声忽然断了两拍,然后继续。林纱抬手,把那缕发丝轻轻放在纸上,像把一个秘密盖上,像把一桩旧事重新缝合。
“回去告诉王后,”她说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字像砝码放在桌上,“我会去的,但不是今天。”
都尉站起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线。他的声音粗砺又无力:“郡主,这是王爷的旨意——”
她把手背转向他,露出那道浅疤。月光把疤映得像一道不可跨越的沟壑。她的指尖按在疤上,按得有些疼,疼得像醒来时发现枕下少了什么。
“王爷的旨意,”她轻了又轻,“如果是要我交出这把剪刀,那么他会得到剪下来的头发。但若他想要我把这段记忆也剥离——”她的手指一收,像把话放回口袋,“那么他就该知道,记忆不是可以随便裁剪的布。”
屋里再次安静。所有人都在听,听她把言语一寸一寸裁成刀口。雪继续落,落在窗外的瓦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有人在数着时间。
她起身,整齐地把剪刀放回匣中,盖上盖子。动作简单,却像完成了一项仪式。都尉从口袋掏出令旗,旗面在灯光里颤了下。
林纱站在门边,手搭着门框,背后的房间里有她小时候未拆的礼物,有那些被标记为“将来”的衣裳。她看了看匣子,又看了看门外的路。
“回来晚了点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她说,像是在和谁约好时间,也像在给自己下了最后一道命令。
门开了。风灌进来,夹着雪和远处战鼓未响的沉默。她跨出一步,脚跟碾过那缕发丝,发丝在雪上摊成一条黑线,像是断掉的脐带。
都尉愣在那里,像见了鬼。侍女把匣子抱在胸前,手上搓出白印。林纱回头看了一眼屋内,那缝着她名字的角落像是被谁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声。门在身后关上,声音像一把被抽出的刀。
更多有关公主切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