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台比记忆更沉。风从断壁里刮出来，夹着尘土和废纸的味道，摩挲着她的袖口。neleta把手缩进口袋，指尖碰到一只小铁盒，盒子冷，边缘钻着锈点，像旧刀子刃上的记号。

她蹲下，指甲沿着盒盖划了两下，声音细微。没有人喊她的名字。够呛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影子里没有笑。车站的钟停在四点一刻，指针背着日子似乎失眠了。

“来晚了。”粗哑的声音。阿四站在售票口，外衣上有油污，声音像磨过砂纸的锈铁。他的眼睛又小又亮，像吃过盐。

neleta看他。她说得慢，像把话放在旧信封里：“车停了多久？”

阿四耸肩，短促：“久了。有人来有人走。都没回头。”

空气里埋着旧日历页的脆响。远处的铁道像一条断续的音符，没完没了。一个瘦削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，领口贴着书页气味，手里夹着一本笔记本，像夹着一把秘密的刃。他抬眼，声音平静而慢：“neleta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那声音不像欢迎。像有人把报纸摊在桌上，翻到了一页旧账。neleta的指节白了。她把铁盒放到膝上，动作细致得像分解一个钟表。男人的辞藻有点学究味：“你要是不来，可能连名字也会被城市抹去。”

“名字不会被抹。”她回得更简短。话像硬币，撞在铁轨上。

阿四用力把售票口的门掰了两下，门发出低哑的呻吟。他弯腰，从一个角落拣出什么，手里是一只小皮鞋，皮面龟裂，边缘缝线松散。鞋里塞着一张折得很旧的照片。他把它递过去，手掌多了些颤抖。

neleta接过，指尖先触到冷滑的边角。照片是黑白的：她站在这个站台，同一件外套，旁边是一个低矮的男人，背影模糊。照片背后有字，字迹像孩子学着写，但轮廓里又能看出她自己的笔迹——“别走太远，neleta。”下面，是一个她看不懂的日期，明天。

风停了一瞬。声音被这几个字切成了碎片。她的手抖得想掩盖，又更清晰地看见了那笔迹里熟悉的力道，像往常夜里她给自己写下的那些不被允许的愿望。

阿四咳了一声，粗声里带着不容置疑：“有人在等你。等得像条老狗。别怪我话重——等得会咬。”

学究嘴角抽了抽，像校准了一个结论：“这不关乎时间的正序。关乎被记住与被放逐之间的一条缝。你回来的时候，东西会把你认出来。”

她把照片折好，塞回铁盒，盖上，再压了一下，动作像关掉一个已经运转多年的机器。没有哭，也没有笑。只有车站钟的指针，不声不响地停在那儿。

她站起来，脚下的碎石发出脆响。neleta把铁盒放在铁轨边，手指沿着冷钢的纹理滑过，像是在摸一条从前的脉络。身后阿四的眼睛湿了，但他倔强地硬着脸。

她抬脚，跨上铁轨。钢轨冷得像人从前说过却再也不说的真话。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，声音里装着祈求和责备，她没有回头。风把那三个字送到她耳边，像一条被割开的线，颤着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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