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40
排名2181名
差2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907
人气热度
溺你海 投了1张月票
国王逗比女王撒比 投了1张月票
平静的流年 投了1张月票
巷子口的灯是淡黄色的,像没睡醒的眼。风从排水沟里爬出来,带着油烟和湿纸的味道。小舞台搭得歪歪扭扭,木板上还留着昨夜演出的脚印。她站在那儿,穿着黑白条纹的旧衬衣,脸上只抹了一层薄薄的白粉,像一张用旧的车票。
观众不多,三三两两。有人吞着烟,有人把膀子缩着像要躲风。她先不动,嘴角往下一压,像一扇门被风推了又关。手指在胸前划了一条看不见的线,然后慢慢沿着那条线把胸前的纸鹤掏出来,纸边有焦痕。
老张站在角落,酒劲还没散,叫嚷着带着土腔:“别扯那套了,姑娘,别把人弄想哭。”声音像劈开冰的锤子,粗而短。他伸手要掏钱包,手停在半空,目光黏在她手里的纸鹤上。
林博士是来考察的,鞋底干净,鼻梁上落着眼镜。他说话带着连绵的气息,像在布置一个复杂的命题:“表演的沉默不是空白,而是一种信息载体,能让观者在投射中完成意义的建构。”一句话说完,他又眯着眼看她的手,像在做标本解剖。
她没有回应。她把纸鹤摊在旧木桌上,用指甲轻轻划过那道被烧焦的边。指尖留下了两条灰。然后,她掏出一个小小的胶环,颜色被洗得发白,上面印着字,字被磨得模糊,但还能看出几个数字和一个短短的名字。
老张身体一僵,酒气瞬间被抽走。他眨了两下眼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罐子里漏气:“这……这是哪儿来的?”话落,他的手不由自主伸出,手掌都在发颤。
她把胶环推向他。动作很轻,像不愿惊扰桌上的灰。老张的指尖碰到塑料时,像触电一样缩回,又猛地抓住。那一刻他的脸塌了,像被人抠去一层肉。声音变得低而粗:“这年月……那是——”
林博士凑上前,声音保持着学者的平稳:“可以读出来吗?放到光线下。”他话多,话快,但有一种小心翼翼。他拿过放大镜,镜片下,胶环上的名字像一只被压扁的字,勉强能看出两个字。
老张闭上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对谁祈求,也像是在翻旧账。他的手里多出了一只小塑料玩具车——本来是给孙子买的,今天忘在口袋里。车轮在桌边转了又停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推了推袖口,露出一条白色的疤痕,细而长,沿着手腕像一条旧河床。疤口上有褪色的数字纹身,一串稀薄的字符斜斜地躺着。她把手背对着众人,像展示一件脆弱的器物。
老张的呼吸变得浅。十秒。二十秒。风把巷子里的烟味吹得浓了一些。最后他把那枚胶环贴到胸口,像贴到自己的心脏上,然后忽然像个失了魂的人,把玩具车抛向地面,任它朝下冲,撞在了排水盖上,弹回,停在黑暗里。
纸鹤从她的掌心滑落,掉进了老张的手里。她低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没有求,也没有怨。她用无声的笔在一张撕下来的票根上写下四个字,然后把票根对折,透过夜色递给老张。
老张接过票根,字像刀刃在他心里刻出一道新的沟。他抬头,声音像被拉长的铁丝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话像要放炮,最后又塌了。
她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脚步轻得像要把木板的历史也带走。林博士还想说些什么,话在喉间停成一团。巷子里只剩下风,和那一张被折叠的纸。纸边的焦痕被夜色吞没,只剩下一行清晰的字——一个名字,和一个他记不起来的生日。
老张打开票根,眼睛开始湿。他的唇颤得像要说出一个被锁了多年的名字,但他吞回去,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,像是怕纸随时会燃烧。舞台上,灯泡嗡嗡垂着,像一只要坠下的眼。而她,向黑暗走去,步子坚定,既不回头,也不加快,纸鹤在她脚下碎成两半,一半随风被带进了下水道的缝里。
更多有关哑剧猫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