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口的风带着沙粒,打在衣襟上像小针。她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,脚下是被日晒开裂的土道。村口立牌上的字剥落了半截:××村,只剩下深黑的刀痕般的笔划。没有女人的声音,只有几双眼睛从屋檐下瞧着,像窗户里的刮痕。
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背弯的汉子,胳膊上有老茧,嘴里叼着半截烟。短句,带乡音:“外头来人?走哪儿?”他不抬头,但视线像针似的穿过她的脸。动作慢,像在确认手中秤砣的重量。
她脱下头巾,手指有些发抖。声音收得很稳:“我迷路了,问路——去县里。”她把地图折了又折,指尖在纸边转。她不想告诉他来意;脸上的尴尬用一个被风吹动的发丝遮住了半边。
汉子唇角带笑,笑里却没温度:“县里远,车不多。你要住就住。村里有客房。”短促,像关门的拍子。他退到一边,示意两个年轻人把她的行李抬走。年轻人一句话也不多说,动作却很有力,呼吸粗重。
院子里比路口安静。哐当——有人把门栓上的铁环敲了两下。屋檐下挂着一排木梳,光滑的齿背朝外。她停住了脚步,手指靠近,像是想触摸什么却又抽回。每一把梳子上都有不同深浅的发迹,干涩,固定成形,像是时间钉在木头上的印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屋里出来,声音缓,语速慢,像念着课文:“外面来的姑娘,我是村里的老师,叫吴弘。”他站得笔直,手背在身后,目光比话更早到达她的眉梢。他说话里有习惯性停顿,像在整理句子,也像在整理记忆。
她问:“为什么屋檐下都是梳子?”话出口时轻,像是不敢惊动什么。吴弘沉默了一会,眼底有光,随即收起:“习惯吧。老规矩。有人做手艺留着。”他把“规矩”两个字拉得很长,像给墙上钉了钉子。
院子另一头,村长走过来,声音像铁板:“习惯也有个头。你来了方便说。”他每个字都沉甸甸的,短句重拍。他看她的时间比说话长,目光在她手上的指甲缝里转了一圈,然后停在她夹着的纸包上。“包里有什么?”
她一瞬想隐瞒,但包被人轻轻推开。纸张翻折出一件小小的粉色布料——像婴儿衣角被遗忘。空气突然窄了。人们的呼吸有了拍子,像木梳被一把手拿起又放下。年轻人低喝一声,凑近:“你从哪儿带来的这玩意?”他的话短,带着粗口的边,但眼里有不合时宜的迟疑。
她说不出话,手指在布料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印。吴弘的眼神变了,像把光放低了:“午夜福利视频这儿少见女人的东西。”他说完,像是把秘密递给了风。风把纸上的粉色吹起,像从过去飘来的袖口。
院子里的人退了步。夜色往屋顶上抹黑,月色低而冷。门里的影子里,有东西贴在门柱上——一张旧姓名条,字迹熟悉得她心口一紧。她认出那笔迹,像熟悉的一根弦被无意弹响:是她母亲写过的字。
所有人同时看向她,再也没有多余的话。她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方布,像握着一块突如其来被扔回来的自己。有人轻轻关上门,门闩在黑里碰的一声,像是一枚钉子穿进夜。
更多有关误入全是男人的村子的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