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233
排名2465名
差3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035
人气热度
漫里风铃音 投了1张月票
凯蒂猫的蝴蝶结 投了1张月票
无衣公子 投了1张月票
河畔的风像一只细长的手,穿过破旧篷布,拽起马鬃上的露水,拉扯着白马鼻端的缰绳。阿白把帽檐压得更低,只有眼睛在帽檐下动——干净的眼,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砚台。他的手指不停翻弄着一枚旧铜币,那是他母亲出门前塞到他手掌里的,边缘被磨得圆了半圈。
渡口熙熙攘攘,桨声里带着鱼腥和柴火味。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人走到阿白身边,声音像磨破的斧刀:“这儿等的人多,别挡道。”他干脆利落,句子都像切菜——短促,不绕弯。
阿白抬眼,回了句:“是我等船。”语气平静,像河水表面。灰布人眯了眼,再看那匹白马,嘴里反了一句讲不算客气的话,随即转身去和人争舱票。话虽粗,却不专注,像早起的人偷着笑。
岸边一个黑发微乱的女人靠近,身上带着潮湿的泥土气。她的声音像落针,一点一点拆开话题:“你是阿白吗?这是你要的。”她伸出手,手心里放着一块包着麻布的小物。
阿白接过,麻布滑腻,心口忽然紧了。绑着麻布的绳上,夹着一小撮发丝——黑得发亮,松松垮垮,末端被灼成褐色。空气里同时传来炭火和药水的味道,像是夏夜里从屋檐下飘过的端午烟。
阿白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记忆像被按下了某个按钮,往外涌:小院的门被推开,母亲低着头把发绳系到他袖口,声音很软,“别忘了,别让风把你弄丢。”那声音薄得像纸。
女人侧过脸,看他,眼里没有恻隐,也没有好奇,只有精确的衡量:“有人说你在找人,城里说你是白马少年。”她说这句话时像是在念帐单,字词一寸一寸落在桌面上。阿白的舌尖撞到牙齿,回答也像数账:“我找的是名字,不是名头。”
女人低头,麻布被他掀开。里面不是刀不是信,而是一只小木马,油黑,雕工粗糙,但胸口处有一道被刀刻过的细痕——那细痕曲折,像人在喘息。阿白看着木马,手指触到那道刻痕,指尖沾起了细微的血迹——不是新鲜的,是渗进年岁的暗红。
风突然停了。所有声音都像被手按住,只剩下马蹄里带起的砂子在指缝里倒。阿白的胸口像被人扣上了板子,心跳被压成一种可闻的节拍:父亲的号角,母亲的祈求,还有那个消失在冬夜的名字,一齐挤到咽喉。
他终于说话,声音低得令人靠近才听见:“这是……小虎的木马。”
女人的眼睛眯了一下,像是算出一个账目。她的嘴角动了动,像要笑,却又收住:“他死了。”三字落下,没有多余的余音,却比任何锤子更响。阿白没有倒下,他把木马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。
白马踢了一脚,鼻息里带着一股冷意。阿白看向渡口,远处渡船的灯影像眼睛在眨。他把木马塞回麻布,双手按在膝上,像按住要裂开的胸膛。他的语气这回平静而决绝:“如果他死得不明不白,这条河我会把它掏空。”
女人笑了,笑声瘦削:“你会怎样掏,一匹马怎么掏河?”她的话语里有挑衅,也有好奇。阿白没有回答,他看了看岸边飘落的一缕头发,那头发的颜色和麻布里那束吻合,像两个断了的句子在此刻合上。
他抬头,眼里有风。河面在暮色里立起一层薄雾,像一张要把所有东西都卷走的旧网。阿白的指节仍旧白,他把木马重新捏好,像是捏住一条生路——他转身上马,声音低得像刀刃:“上船吧。”
船一离岸,女人把手伸出,想把麻布再抓回去,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手掌里新添的一枚印子——血色的半月,正好和那细痕重合。阿白没有回头,白马的鬃被风梳成了乱发,像一张白纸被撕了一角,露出下面写着三个字的暗红来:小虎,归来。
更多有关少年白马醉春风 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