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挤出一道冷光。林雅的手指在生锈的门把上留下一道湿印，指节白得像被灯光刻进的骨头。门开了，空气里先是旧胶布的黏味，随后是消毒水和霉的混合，像一张不肯退色的名片贴在脸上。

贺亮站在走廊尽头，雨滴在他肩上炸成小点。灯管嗡嗡，像未停歇的电话。贺亮的声音粗，像啃过的骨头：“快点，你也看见了——别拖。”他说话时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拇指不住地摩挲一枚旧钢扣。

穆博士靠着门框，袖口干净得几乎刺眼。他的语速慢，像在解一道长方程：“午夜福利视频要的是证据，不是戏剧。把那箱子拿来，我来检。”他说完看了一眼林雅，像是在等待她能提供某种数学证明。

箱子在病房角落，覆盖着黄布，像个被遗忘的膝盖。林雅弯腰时，刮破了胳膊的内侧，带出一个细小的红点。她没有看血，只是把手背在布上，屏住呼吸。空气像有助燃物，紧张在那里等一场火。

布下是一个铁制文件箱，锁的缺口里积了细小的粉末。贺亮沉了一口气，用胯下的钥匙磕了两下，钥匙头一抖，发出金属搅动的声音。箱盖翻开，里面静默——几张照片，一叠卡片，一个小鞋盒。

照片第一张是婴儿的脸，嘴角有痂。第二张是医院走廊的俯视，角落里有个影子伸得不自然。林雅的手停在第三张照片上：那是当年的走廊，远处的墙上贴着一张招生海报，海报角落里有她小时候的涂鸦——一个不成比例的小人，手里握着九个小圆点。她记得那幅涂鸦，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。

小鞋盒里躺着一只小布鞋，缝线处密密麻麻地拴了九道结。林雅抽出一张折叠得很薄的纸，纸上字是她的笔迹。字不多，两行，墨迹已经干透：“别回头。”下面有个日期，十年前。林雅的嘴里忽然干得像被塞了毛巾。

贺亮丢下一声粗笑，但笑里没有轻松：“这笑话好过分。你写的？十年前？谁会——”他停下，像是被什么堵住。穆博士把纸拿到眼前，眼神平静：“笔迹学有记录。时间戳也会被伪造，但如果有人把你的字放在这里，说明他们想让你知道：你在名单上。”他说完，声音里有一种测算后的冷。

林雅的手指抠着纸边，指甲下藏着一点土。她抬头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。她说话短，像一把剪刀：“哪份名单？”贺亮咬了牙，字低且快：“禁——禁忌九。”他说出这三个字时，灯管像被人拉了一下，嗡声顿住。空气里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力。

穆博士没有回答。他伸手从箱底抽出一张薄薄的纸，纸上列着九个名字，排列整齐。第九项，被划上了斜线。纸张滤光时，斜线上有干涸的暗斑，像是被手掌用力按过。林雅的指尖触到那处污渍，指头冰得往回缩。

贺亮的嘴唇干裂，他把头靠在墙上，眼睛闭成一条线：“第九个，总是最难看的。”林雅凝视那条斜线半晌，声音却平静到让人不安：“斜线下面，是我名字吗？”穆博士把纸翻给她看，灯光把字影拉得瘦长。林雅看清最后一行——名字下面，一行小字，像针眼一样细：“别忘了我。”

雨停了，走廊外只剩下滴答回声。三个人的影子被灯斜斜切成三段。林雅把纸握在掌心，掌心有点热。她抬头，声音低得像从井里传来：“如果这是一个名单。那么第九条，永远都不只是名字。”她吐出最后一句话，周围安静得像被刀割过。箱子里那只小布鞋在风里轻轻颤动，像有个小手探出。

更多有关禁忌9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