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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无法直接提供该作品的章节原文,但可以为你创作一章原创片段。以下为原创内容:
窗外的路灯把窗帘缝隙拉出一条黄线,细得像谎言。林希坐在床沿,手指在一张折叠得发亮的纸上来回摩挲,指腹都能感觉到纸纤维的粗糙。房间里只有钟表的两声,像是人在数呼吸。
她把纸展开,又合上,像在决定要不要让某个东西存在。纸上没有字,只有压出的折痕和一个小小的水圈。她低头,嘴角紧绷,像是在收拾遗忘的伤口。
门口传来脚步,轻得像在配合夜色。声音带着北方人的糙腔:“小林,今儿别想那么多,躺下。”陈叔的手推门进来,带着冬天的煤烟味和一股几乎陈旧的关怀。
林希没有抬头。她的语气短,像刀切:“我得把东西放好。”
陈叔在床尾坐下,椅子吱了一声,像老歌的副歌。他搓着手指,声音变得更慢:“你这人,整天想着醒着,哪有睡着的资格。睡,别跟空气过不去。”
她终于合上灯,屋子先是吞进黑,随即又吐出一种更微妙的亮——镇定剂盒反射的银光。林希伸手去摸,摸到了一个小纸条。指尖停了,像接触到冰窟的边缘。她把纸条拉出来,字是歪的,像一个孩子边哭边写下来的。
“别教我睡。”
那句字躺在她手心,文字的墨还带着回音。林希瞳孔里闪过一阵干燥的热,她记得那个人眨眼的方式,记得他在半夜里用拇指轻敲窗框的节拍,记得他把所有的门缝都堵上,只为了不让夜风进来。记得他最后一次对她说:“我不要被你教会放弃清醒。”
陈叔把帽子摁了下去,声音忽然小了:“有的人就是这样,越想教他睡,越想醒着。”
林希把纸条揉了又平展,指甲把纸边磨出白线。她嘴里没有笑,只有一种决定的冷静:“那他醒着呢?我该怎么做?”
外面车灯划过窗帘,带进一片短暂的近白。林希把纸条塞回掌心,像是把一个活着的秘密按进枕头底下。她转身,动作慢得像在储蓄力量,拉开抽屉,从里边取出一小瓶药,盖子上有磨砂的指纹。
瓶口的塑料盖裂了一道细缝,像被人故意留下的出路。她没有看陈叔,声音变得更薄:“你知道吗?他曾经对我说,不准给他任何能把他带走的东西。哪怕是一寸的黑。”
陈叔沉默,他的呼吸像被夜色拉长。屋子里只剩钟表的两个声音,像等待的手。
林希把药瓶放回抽屉,指关节倏然发白。她用拇指按住纸条,像压住一把锋利的刀。窗外,电光又溜过一次,照亮了纸条上那几个字,像刀口刺进她的视线。
她起身,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,指尖有些颤。门外是走廊的长阴影,像一条不会回头的路径。林希把纸条塞回枕头底下,把盖子扣紧,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床上空着的地方。
门关上的时候,声音很轻,但林希听见的却像是有人在楼道里放下一只重物。她把灯按下,黑色猛地涌进来,纸条在最后一缕光里亮了一下,然后什么也没有了。
她站在黑里,听见自己的呼吸。然后她把门反锁了,钥匙在锁里转动的那一瞬,像是把一个人彻底留在了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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