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月月票
194
排名2266名
差5票上升一名
本月推荐票
1337
人气热度
女王婊 投了1张月票
让心成为一片海 投了1张月票
红顔祸水 投了1张月票
田塍还冒着昨夜雨的凉气,泥香和刚割的稻秆粘在鞋底。叶春站在沟埂上,手里拽着一件折得不整的外套,像是用来挡风的,也像是挡住自己要说的话。风不大,吹来一股土腥和机油的混合味,她闭了闭眼,把脸朝太阳那边微微倾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。
离她不远的地方,李野正操着那台旧拖拉机,铁轮把黑色的土推出一道道新鲜的刨痕。阳光在车身上跳,车喘气一样,发出短促、均匀的噪音。李野把手架在方向盘上,目光越过驾驶窗,看到她时没有笑,也没有走上前。只抬了抬下巴,像是在给她许可,也像是在示警。
叶春的声音很平。她从外套里掏出一张纸,字迹端正,是来自县里房产科的通知书。纸皱了,边角粘着几粒泥。她走过去的脚步被泥吸着。她说:“这地当年我爹留下的,手续在这里。你——”她停了,纸在手里微微颤。
李野耸肩,手指褐色,指缝里有干了的草屑。他嗓门低,带着家乡的扁音,像是把话从咽喉里挤出来:“手续能证明什么?地里活儿是谁做的,我心里有杆秤。”他话里没有恭敬,也没有多余的抱歉,只是那种把人和事归到一张清单上的冷静。
叶春听到“谁做”的时候,心里有东西在轻轻翻动。她抬脚走到最近的一道犁沟边,那里有一块泥被翻成了浅浅的碟状。她蹲下,手指探进冷湿的土里,土在指缝间黏稠,像是抓住了过去。用力一挖,手指碰到一个小硬物,她把它拽出来时,脸的表情先是空白,然后被撕开。
那是一只小小的布鞋,边缘磨薄,鞋面上有一针错落的红线,线头系了一个小小的结。叶春的胸口猛地一紧,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。那个结——她记得自己半夜坐在破椅子上替女儿系的那一针,歪歪扭扭,像她所有的慌张。
李野站在车旁,嘴角弯了下,不像笑,更像是听到一段老歌的最后一句。他的声音抛出一句简单的话,像石子落在静水上:“我早就翻出来了,挂车头上带着,等你来取。”
叶春的手里捏着那只鞋,泥像泪水一样顺着指缝滑下。她想把鞋塞回土里,却怎么也塞不进去。她想问为什么,也想问谁把它扔在那儿,这些话从喉咙出来变成了干涩的音节。她终于说出一句话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敲回来:“你什么时候看到的?”
李野没有立刻答。他转过身,手在背后摩挲着,一根烟夹在唇边,没点着。他说话慢,像是钝刀削肉,字字落地:“去年秋后。犁到这一段,鞋挂在草根上。小的,看着像你女儿的。你不在乎的东西,我留着。”
叶春听到“你不在乎”三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胸口,但刺痛之后是更深的冷。她把鞋举到面前,鞋面已经黏着土印,红线上的那一结像一张小小的脸。她的手指伸出,轻轻摸了摸那结,指尖的动作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太阳斜了,影子从菜畦上拉长,拖拉机的影子也沉了。李野的声音又来了,带着不急不躁的朴素:“要不要,我帮你把地翻回来。还是,你就把鞋拿走,别再找了?”他的目光没有躲开她,像是在称量她的痛跟自己的方便。
叶春看了看泥巴里那一串新开的小沟,像被刀刻的纹路。她的胸口像有个东西在塌,塌得慢,却无声。她把鞋放在掌心,握得几乎发白,泥从指缝挤出几道细线,落在鞋面上像血滴。她没有回答李野,只是抬头看了看他,眼神里有太阳直射时的那种光。
最后,她把鞋递过去,手臂伸出去,动作平静却决绝。李野伸手接过,手指碰到她的时候,短短的一瞬,两个人都像是触到了冰。车声停了。远处村口传来狗叫,短促,像是在宣布一个判决。
李野没有把鞋收进口袋,也没有说会帮忙翻回地。他拿着鞋,拇指在鞋面抚过那枚红线的结,好像在读一个陌生人的情书。叶春转身,脚步沉重,鞋子在他的手里像一块从骨头上剥下来的皮。她走没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把话全都放在了眼神里:别等我。
李野站在田埂上,手里那只小鞋落着泥,太阳照出一道湿润的亮。拖拉机的排气管里冒出一股白烟,慢慢散开,像烟圈一样,吞没了她的背影。
更多有关女人的地男人犁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