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湿得像刚被人揉过的纸。水滴从伞尖滴在地毯上，染出一圈圈暗色。林浅站在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，伞骨在微光下闪着冷金属的光。她用指节敲了三下，敲得很轻，像是在试门锁的声音会不会惊醒另一个人。

门开了。沈知秋的眉眼比记忆里少了棱角，多了几道横向的细纹，像被夜色磨平了的岩石。他的屋子里有熟睡后的人特有的杂乱：沙发上搭着一件襯衣，茶几边剩着半杯冷掉的茶，角落里堆着一盒小孩子的拼图。空气里混杂着湿毛巾的味道和一点未熄的烟草味。

林浅看着那盒拼图，手背微微皱起，像压住了要跳出的心。她的声音不大，匀速而冷静：“你还在上次离开的那个理由里等我吗？”

沈知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把门彻底打开，背在门框上，像个被岁月撑着的门楣，干涩的笑在嘴角打了个滑。“等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短促，没有任何铺垫，像把账本边缘的一个数字划掉。

林浅往里跨了一步，地毯上的水痕把她鞋尖湿了。她把伞放到鞋柜上，手指在伞柄上绕了两圈，像是在找一个固定点。她的语速慢下来，像在把每个字从心里按出来：“那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
沈知秋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，然后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相册。相片里有个小女孩，两个弯弯的酒窝像指纹一样清晰。沈知秋走过去，拇指抚过那张照片，动作细碎而决定：“她叫果果。”

这三个字落地，像被硬物敲击的玻璃。林浅的手在衣角上攥了又松，指甲压出薄红。她不笑，也没哭，只是一字一顿：“果果是谁？”

沈知秋把相册反过来，翻到一页。照片夹缝里有一张新的纸，边角被折得整齐，像是刚从文件夹里抽出。“午夜福利视频登记了，昨天。”他说，声音更低，像把一颗子弹放到枪膛里，准备扣动。林浅听见那句话的时候没有出声，只有眼底像有东西破了，一点点缩差出黑。

屋里的钟走了两下，声音极端清晰。林浅蹲在地毯上，脸离地几寸，能闻到织物里浸着雨水的霉味。她抬起头，眼里有光，但不属于愤怒，也不属于哀求，是一种很冷的计算：“你结婚了？”

沈知秋点点头，手指收紧照片，指节发白。然后他像突然意识到什么，笑了一下，很轻，没有温度：“我想看你最后一眼。”

林浅听完，手里的伞柄轻轻一响，像是把什么敲碎了。她站起来，脚步没有颤，只有呼吸带着海绵被挤压的声音。门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把楼道里的光揉成了一道糊状的暗。她转身要走，门口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影子在门上颤了一下，像有人在里面翻动旧账。

门就在背后合上了，声音极近。沉重。像一页书被彻底翻过。沈知秋在门后没有再说话，只在门缝里留下一张折好的纸，纸边露出一点白，像是未写完的名字。

更多有关就这样恋着你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