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的仓库像一张闭着眼的脸，窗户被灰布蒙住，傍晚的光从裂缝里挤出几条瘦长的缝。风从铁门下撬进来，带着油味和潮纸的发霉香，像是在提醒这里早已不是白天。

阿雷把手插进外套口袋，手背贴着冰冷的钢灯。嘴角紧了一下，像是吞下了什么不愿说出口的东西。他把灯递给林书，动作干脆，不喜欢多话。

林书接过灯，指节白得像描过线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声音慢而平：午夜福利视频上次标记的那个位置就在这条轴线上，时间上也凑得上——有可能还在。小余在后面踮着脚，手里攥着一块铁片，随时准备敲开什么。

“快点，别把晚点当借口。”阿雷的语气像刮刀，短句利落。小余顺着笑了，笑里有种故作轻松的颤抖：“行行行，队长，别把午夜福利视频都给吓着。”

铁门启动，呻吟一声。灰尘像被赶起的群鸟，落回地板，发出松脆的响声。灯光切过木箱的边角，映出斑驳的标签：化学品、机件、旧家具。空气里有一种忘记了故事的沉默。

他们沿着箱子绕行，脚步小，像怕打碎什么。林书低头发现一只小小的童鞋，半埋在锯末里，鞋带已变黄，鞋面有一条浅浅的划痕。小余蹲下，手指碰到鞋跟，手臂僵了一下，像被刺了一下心口。

阿雷的手没有伸过来。灯光摇晃，他的影子在墙上分裂。林书提起那只鞋，翻出一张折叠的照片，纸边卷曲，照片上的笑容被岁月抠出亮斑。三个人的呼吸同时收紧。

照片里是一个男孩，眼神直视镜头，脖子上挂着一枚生锈的小熊胸针——那胸针的正面，阿雷在记忆里见过，每年他母亲会把同款别在围巾上。阿雷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轻微颤着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的喉咙有东西动了动，却没有出声。

林书的句子突然多了裂缝：如果这张照片和午夜福利视频寻找的线索有关，那意味着有人把孩子留在了这里，或者——他没有说完。小余的嘴里哽住了一半笑，换成了低到几乎听不见的问：“那……那是不是谁家的？”

一只旧收音机在角落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静噪，像有人在远处咳嗽。阿雷把照片贴近灯光半晌，最后放回林书手里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：“不管是谁，别动它。记住这个地方。今晚回去不要告诉大人。”

话刚落，仓库另一端响了一声关门的脆响，像是合上了一本很重的书。三个人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，光线里，某扇门的缝隙里泄出一条冷刀般的黑。静默里，小余的牙齿咯咯作响。

那扇门自己缓缓打开，门缝里先探出一只手，手背上有一道旧疤，指节上还戴着一枚生锈的金属环。手指放在门框上，沉得像是在衡量三个人的重量。它没有说话，但影子像条蛇，慢慢爬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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