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窗玻璃上敲出了节拍，屋里只有台灯一盏，光偏黄，像被揉皱过的纸。方墨的手在桌边来回磨着同一处刀疤，指尖起了白茧。他没有看钟，手指的节奏足够告诉他时间：深夜，城市最诚实也最虚伪的时刻。

门被推开，一股湿冷跟着大步进来。老李的脚步像铁锤，声音粗糙，像从地下室里抽出来的人。他甩下外套，肩膀发出干裂的声响。“别站门口了，进来坐。”话短，词直接，像在砍柴。烟味沿着他的话缝蔓延，钻进灯光里，灯光缩了一下，像被掐住。

薇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杯子碰瓷，发出一声高而尖的清脆。她的手指总不住地转着戒指，嘴里说话像切着短句——“你们别吵。我看了录音，三点三十分，司机出了弯。对，不是刹车问题。”她不喜欢铺陈，语气里夹着耐不住的紧张，像被压在胸口的东西随时要出来。

顾博士坐在灯下，背挺得笔直，长句一股脑抛出来：“如果午夜福利视频把时间线拉回到那夜的四十二秒，从刹那的角度去重构，你会发现证据的连贯性远比直观的情绪更可信。”他的话里有学理的冷，像把钢尺放在伤口上测量。老李哼了一声，像吞下一把沙。

方墨把手伸进抽屉，摸到一摞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手指碰到一张纸，纸边湿了，像刚从口袋里抽出来的东西。他抽出来，是一张儿童画：曲线的房子被涂成黑色，窗户里有两点红色，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别回家”。墨迹像被按住又颤抖的呼吸。房间静了，时间像被切断了一半。

老李的笑变得短促，他的声音像菜刀落在案板上：“谁写的？”简短粗粝。薇的手抓紧杯沿，指节白了，“是……是他女儿。昨天给方墨妈妈送的信。”顾博士放下笔，眼神突然空了，“这不是证据，这是人。”有人在屋里吸了一口长气，像漏气的气球。

方墨没有说话。他起身，走到窗前，雨停了，街灯下的水珠串成一条条垂下来的线，像被人一针针拨开的心。他把那张纸折得很小，折了又折，最后塞进外衣口袋，像是塞进了肋骨。门把手在他掌心里凉——不是冷，而是某种被抽走的重量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，每个人的脸在灯光里都有裂缝。然后他把门带上。门合上的声音很厚重，像一页书断了章节；口袋里，纸片紧贴他的肋骨，像一根针。他感到那针在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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