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灯条一圈一圈地亮着,像呼吸。化妆台上散落着昨日的面膜袋和一杯冷了的速溶咖啡,薄薄一层灰。江远伸手抓住沙发边缘,指节发白,眼睛还没对上光线。外面下雨,雨声撞在窗上的节奏急促又无序,像有人在一遍遍翻旧账。
他摸到手机,屏幕亮起一行字:系统激活——明星养成系统。文字干干地躺在屏幕上,没有庆祝,也没有怜悯。江远的嘴角动了动,像被冰水浇过。手指颤了一下,按开了信息。
窗外霓虹被雨拉成长长的线。江远把手机平放在镜前,屏幕的蓝光映出他眼下那两道深沟。他低声念出显示的第一条任务:“今晚直播,形象重塑,热度回归目标:五十万。”声音很轻,像把某种失去分量的东西重新称了一遍。
经理林伯进门时鞋跟带出一点水。林伯的口气一向像斧头,短促,刮着人皮肉。他把烟头在杯里按灭,嗓音里夹着酒味,“江远,今晚你得稳。别再演那套醉酒扯淡了。我给你排了人,摄像、灯光、热点。你做你的事,别把我惹火。”
江远看着他,声音比林伯慢,像在用放大的镜头说话,“我知道。”
林伯摇头,像放弃一个人一样,“知道常常没用。你记不记得那会儿,粉丝全跑了,广告撤了,连那个小小的孩子都不想见你?别再给我出丑。”
话像冰渣子,落在江远胸口。他伸手掏口袋,手碰到一团纸。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儿童画,线条歪歪扭扭,中心一个人被两条不稳的弧线围着,下面歪着几个蓝笔的字:爸爸。纸角被咬过的痕迹还清晰。
林伯的声音变得更近,粗粝里带着疲惫,“拿出来给我看看。”江远没有把纸递上,他把纸贴在自己胸口,用指腹压着,像压住一颗跳得太快的心。
镜面上,系统的任务一条一条闪过,像流水:训练演技、重塑形象、危机公关。每一条都短而冷。江远抬眼,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的光影像一道裂缝,分出两个侧脸——一个是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烤得油亮的明星,一个是夜里独自翻出儿童画、抽泣的父亲。
导演顾婉走进,脚步无声,语速缓而精准,“今晚的段子我改过几处,情绪要收着,别太猛。镜头会贴得很近,你的手势要干净,台词不要加戏。”她看向江远,眼里没有怜悯,只有算计,“你现在要的是信任。别让我有理由不信你能行。”
江远把儿童画折成更小的一团,指节又白了一回。他低头,声音像风里断断续续的电线,“如果我做不到呢?”
顾婉的视线不移开,“那你就照着系统走。照着台本的每一格活着。”
灯光在化妆镜上闪了一下,像有人用刀刮过。江远把那张纸塞回胸口里,手指感到纸边的皱褶。雨停了。窗外有车灯掠过,模糊成两道白线。
他站起来,动作干净利落,这次没有摇摆。林伯在旁边吸了一口长长的气,像是把责备咽回去。江远抬手把衣领整理好,声音又回到最初的平静,“好,我走。”
门把手冰凉,门外走廊的灯带发出嗡嗡的白噪。江远的手在把门的瞬间没有收回,而是停了一下,把那张折叠的小画从胸口又掏出来,盯了几秒。指腹在纸背上划出一道细小的白痕。
他把纸叠得更小,塞进了钱包的最深处,嘴角有一点血色,像被人轻轻扯过。门在身后关上,声音清脆而决绝。走廊的尽头,摄像灯像海市蜃楼一样亮着,等待着他去面对成千上万双眼睛的审判。
江远在灯光下面停了一下,低头摸了摸钱包的位置,纸团在里面硬硬的。他吸了一口冷空气,抬头,眼里只剩下一条路,像被割出来的光带。他迈步。雨后的夜像刀割一样清明。
更多有关重生之明星养成系统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