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像个被时间遗忘的礼物盒，墙面是褪色的红绒，吊灯发出温度不均的黄光。空杯在茶几上散了圈，杯沿还有一抹粉色，像被匆忙擦去的证据。门口的一盏小夜灯把门缝投成一条刀口。她把手心的汗擦在裤腿上，动作很小，但声音被灯光放大成脆响。

周总坐在角落的老皮沙发上，背靠得很直，烟放在嘴角下却没点燃。他的声音像桌上的玻璃，敲一下便停。"别紧张，"他只说这三个字，像下命令。

小姚站在门边，手里夹着一叠文件，指甲边缘有咖啡渍。她的语速干净利落，像在做库存："时间不多，流程走完你就回去。资源忠诚度高，午夜福利视频这边帮你铺。"话尾不等回应就换下一句，像把人当成路标。

她走到茶几前，膝盖的布料轻轻擦过椅脚，声音细小。周总晃了晃手里的纸张，白纸折出一道锐利的影子，影子落在她的鞋面上。"合同。"他把纸摊开，指节抠出了微红。字句在灯下干净得像刀刻。没有解释，像是对方本就应该明白的世界规则。

"第十条，合作期内需配合私人安排；第十三条，非公开事项视同商业机密。"周总念得缓，有种把刀片递近颈项的平稳。小姚补上一句，口气像商贷："封口费、信用担保，双方都有保证。走心的，最后都会平稳下线。"她说"下线"时没有笑。

她的手伸过去，翻开合同的背页，指尖触到一张照片厚重的质感。那是一张打印图，屏幕光泽被撕去了保护膜。照片上是她，睡着的样子，头发散在枕边，一边的床单有明显的褶皱。相片角被压了一枚热印，像是给过去盖了章。她的喉结动了，像被某种冰挤压。

周总把平板往她面前推，屏幕亮起，文件名是她的真名几个字。声音里有调侃，也有账本的严厉："这东西，你知道怎么来的。你不签，它就会上线。大家看了一遍就忘了你。签了，午夜福利视频把它收回。"他的语气像发票，计算到位，没有同情。

小姚把手放在她的手边，指尖还微微发凉，像想抓住什么。她低声说："你不是第一个人走这步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你要考虑的不是今天，是十年后的你账面是什么样子。"话里没有安慰，只有计划书式的冷静。

她的笔放在桌上。墨水头在灯下泛着微亮，像鱼眼。她想起母亲在家里缝衣服时扎针的声音，想起那张小时候被贴在冰箱上的小小画——太阳有六条线，名字写得歪歪扭扭。她把画想得很清楚，像能握住它的厚纸边。

她抬头，目光先避过周总，再落到平板上那张照片。他们的表情都回到了习以为常的交易态度。周总的笑里突然有一丝褪色，他伸手要拿那支笔。"签吧。"他说，像收尾的项目经理。

她的手指颤得很轻，指甲碰到笔杆发出干涩的声响。最后，她没有直接握笔，而是把那张照片折了一半，边缘对着自己的胸口。空气里有一种被挤压过的甜，像干葡萄。她把照片放下，眼神像切割过一样快，然后把手伸向门口的把手。

门把冰凉。周总的笑顿了几秒，像被电。小姚的肩膀松了一下，像一个房间的灯忽然关了。平板上的视频静默在那里，屏幕反射出她的影子——不全本，像被人从缝里看到的一半脸。周总的声音在门外变得缓慢："走之前，记得再想一想午夜福利视频的提案。"她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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