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风里吱着像人喘气。院子里只有一盏裸露的白炽灯，光线像刮过的刀。韩队把湿手套往口袋里一塞，脚在泥地里沉了半拍，声音像结了冰的木头：“快点，把灯带上。”他不用看就知道屋里有种不对劲的空隙，像被人一口气抽走了。

陈婉把孩子抱得更紧，孩子的背脊贴着她的下巴，发出小而急促的呼吸。她的声音像断线的珠子，快而零碎：“小米，妈妈在——别怕。”她的拇指不停按着孩子的手背，按出两个淡淡的灰色印痕。她的眼角红得像被盐擦过。

李神父先是站在门框里，掌心摊开，一串旧念珠在灯光下晃动。他不动声色地看房间，看墙角的剥落、窗帘上黑色的水渍、摇椅上积的灰。声音很低，很慢，像是把礼拜词在胸口反复念着：“午夜福利视频要有秩序。先让空气呼吸，再让心安静。”

屋内的味道像老照片，潮、木头、还有一股温热的，像汗，又像某种人未说出的东西。韩队迈步进门，鞋底在木板上发出干脆的响声。他弯腰拂过床头柜，手指碰到一个小音乐盒，盒盖半开，里面的漆面有刮痕，他用指甲挑了挑，脸上露出习惯性的怀疑：“有人在摆戏码，年轻人整的。”

孩子轻轻张了口，像准备说话却又吞回去。屋子安静得能听到钟表里发条的倒吸声。忽然，音乐盒里自己转动了。不是机械的清脆，而像被拧紧的声音里藏着一根哽咽，旋律断成了碎片。陈婉的手一颤，手指碰到音乐盒底下的一片纸。

那是一张手抄的纸，纸边被咬过，字是孩子的笔迹，歪斜而坚定：妈妈，别走。我听见你在下面。陈婉的血色一下冷了。她的声线塌去，像被挖掉了支撑：“小米，你写的？”孩子没有回答，眼里是黑的，像没有底的井。

李神父蹲下，手指按着那字迹，手掌有轻微的发抖。他轻声说：“这不是普通的念词。有人用孩子的东西去叫他回来。”语言里有一种职业的温和和警觉：“告诉我，他什么时候开始说别人家的名字？”

韩队嗓门粗糙，语速像往常一样快：“昨晚开始的。邻居说楼下有人拍门，没人回。今天早上，她的邻居在花圃里发现了小鞋子，一只干净得不像是小孩子的，像被放过一样。”他停了，嘴角动了下，像想笑出声却咽下去了。

陈婉把纸揉碎在掌心，指节发白。她突然拉过床单，床垫下面有一道细细的印。不是脚印，是一串手印，从床脚爬到床头，指尖向里。每一只小手印的掌心都按着一枚小硬币大小的印记，像有人用力按过。她低声说出一个词，声音像被刀割：“他睡着的时候也这样做。”

门外风刮得更凶，窗帘猛地凑拢又散开，像有人在屋里走来走去。李神父站起，念珠在手里敲出轻响，“求主保佑午夜福利视频能看见真相。”他把念珠递给陈婉，眼神像火，也像冰：“握着，别松开。”孩子的嘴角扬起，像学着大人的笑，但笑里是别人的节拍。他先吸一口气，用淡淡的、并非他年纪的声音说了一句，像从楼下深处飘来：“他们在外面等你们回家。”灯光一瞬熄灭。只剩音乐盒里那断断续续的旋律，像有人在唱着别人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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